就像現在這樣,牽著手,慢慢走,就能走到地老天荒。
蘭亭閣的紅木包廂里彌漫著茶香和雪茄的混合氣味,102房間的水晶燈折射出細碎的光,映在徐長宏指間的紫砂壺上。
他剛把茶湯斟進小巧的白瓷杯,對面的張啟明就端起杯子,笑得滿臉堆肉,“上次那筆三千萬的貸款,多虧徐行長通融,不然我那批貨可就壓在港口發霉了。”
徐長宏慢悠悠地轉著茶杯,杯底的茶漬在燈光下泛著深褐色,“張總這話就見外了。
咱們都是高局的人,看在高局的面子上,這點小事算什么?”
他話鋒一轉,目光掃過旁邊的王海濤,“再說了,日后我在城南那塊地的項目,還得靠王總的建筑隊多費心。”
王海濤連忙擺手,金表在手腕上晃出刺眼的光,“徐行長放心,保證按您的意思來,鋼筋用最好的,工期縮一半——只要高局那邊點頭,一切都好說。”
三人正說著,包廂門被推開,帶著一身寒氣的高立偉走了進來。
他脫下深色大衣遞給旁邊侍立的服務員,露出里面熨帖的羊絨衫,金絲眼鏡后的目光掃過三人,帶著不動聲色的威壓。
“高局!”徐長宏三人立刻起身,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,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熱絡了幾分。
高立偉擺擺手,徑直走到主位坐下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:“坐吧,都是自己人。”
徐長宏率先坐下,從隨身攜帶的皮包里掏出個精致的木盒,推到高立偉面前:“高局,前陣子托朋友從福建帶了點東西,您嘗嘗。”
木盒打開的瞬間,一股醇厚的茶香漫了出來,深褐色的茶葉蜷曲如雀舌。
高立偉拿起一片湊到鼻尖聞了聞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:“武夷山的大紅袍,還是正巖的料,市面上確實少見。
徐行長有心了。”
張啟明緊隨其后,遞過來個巴掌大的錦盒,里面躺著塊墨色的硯臺,硯邊刻著細密的云紋:“家父留下的老物件,知道高局愛練字,送您磨墨正好。”
王海濤則掏出個絲絨袋,倒出一串油潤的沉香手串,珠子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:“這是去年從越南收的,據說有百年了,安神。”
高立偉沒推辭,讓服務員把東西收進旁邊的柜子里,動作自然得像接過尋常禮物。
這些年的默契早已無需說——現金太扎眼,轉賬有痕跡,唯有這些看似不起眼的“雅物”,才能在彼此的關系網里悄無聲息地流通。
“高局。”王海濤給自己點了支煙,煙霧繚繞中瞇起眼睛,“您下午打電話說要介紹新朋友,不知道是哪位?”
高立偉端起服務員剛續的茶,吹了吹浮沫:“別急,人快到了。
說起來,你們可能還見過。”
這話讓三人都來了興致,交換了個眼神——能讓高立偉親自介紹的,想必不是普通人。
徐長宏剛要追問,包廂門被輕輕敲響,服務員探進頭來:“高先生,門外有位沈先生,說是您的朋友,約了102包廂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高立偉放下茶杯,聲音平淡無波。
包廂外的走廊里,沈耀東正站在雕花屏風旁,指尖反復摩挲著衣領上的紐扣。
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些——剛才進門時,眼角的余光瞥見街角那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,車窗后隱約是六組外勤小李的臉。
他知道,此刻六組正通過監聽設備,聽著這邊的一舉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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