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,懷里的人漸漸呼吸平穩,顯然是睡著了,卻依舊緊緊摟著他的腰,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楊震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,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頭發,心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無論前路多險,他都要帶著她回來。
回來種向日葵,回來拼更多的樂高,回來把這“好好過日子”的承諾,變成實實在在的每一天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,在被子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,像條通往未來的路。
只要彼此在身邊,再黑的夜,都能走到天亮。
夜色會所的包廂像個被遺忘的鐵盒子,悶得人喘不過氣。
霓虹燈在墻上投下光怪陸離的影子,混著煙味、酒氣和劣質香水的味道,在空氣里發酵成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。
磐石背靠著冰涼的門板,指節因為用力攥著門框而泛白,指縫里滲出汗珠。
離交易時間只剩不到四十個小時,他還沒摸到具體的交易地點和接頭暗號。
眼角的余光掃過包廂中央,禿鷲正把一個穿著吊帶裙的女人摟在懷里,手里把玩著枚銀質打火機。
“咔噠”一聲點燃,又“啪”地合上,火苗在他眼底明明滅滅。
他看似漫不經心,目光卻像蛇一樣,時不時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,連小弟們吞口水的動作都沒放過。
“媽的,這酒沒勁。”禿鷲把空酒瓶往地上一摔,玻璃碎片濺起時,幾個正起哄的小弟瞬間噤聲。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顆金燦燦的假牙:“等干完這單,老子帶你們去海南,沙灘上隨便躺,妞兒隨便挑,錢像海水似的往兜里涌!”
“老大牛逼!”沙發角落里一個染著綠毛的小弟率先喊起來,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,“跟著老大混,天天有肉吃!”
其他人跟著哄笑,附和聲此起彼伏,只有磐石沒動。
他依舊靠在門后,像塊沉默的石頭,目光落在自己磨出毛邊的褲腳上——那是他故意做的舊,為了更像這群亡命徒里的“老油條”。
禿鷲的目光忽然定在他身上,打火機“咔噠”停在半空:“刀疤,怎么不說話?
怕老子兌現不了承諾?”
磐石抬起頭,臉上擠出個略顯僵硬的笑,伸手撓了撓后腦勺——這是他早就設計好的“老實人”動作:“老大說笑了,我就是……就是覺得眼下還是正事要緊。”
他頓了頓,故意往禿鷲那邊湊了半步,聲音壓得低了些,“萬一……我是說萬一,出點岔子……”
“岔子?”禿鷲嗤笑一聲,把懷里的女人往旁邊一推,女人踉蹌著撞在茶幾上,疼得低呼,他卻連眼皮都沒抬,“有內線在,緝毒隊的動靜能瞞過我?”
他忽然沖角落里的耗子揚了揚下巴,“去,再給江波打個電話,讓他把京市的巡邏路線報一遍。
老子要的是百分之百的安全。”
耗子“哎”了一聲,弓著腰往外跑,經過磐石身邊時,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,眼神里帶著點挑釁的得意。
在這群人里,誰都知道“刀疤”是個只會悶頭干活的愣子,沒資格跟他們搶功。
磐石沒理他,只是悄悄往門板上貼得更緊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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