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局大樓前的空地上,積雪剛被掃到角落,露出青灰色的水泥地。
張局的車剛停穩。
他走上樓,會議室的燈就亮了,他站在二樓窗口往下看,指尖在窗臺上輕輕叩著——這場會,關乎的不只是一樁案子,更是千千萬萬條人命的重量。
樓下的動靜漸漸多了起來。
楊震的車剛拐進胡同,鄭一民的車就跟了上來,兩車幾乎同時停在樓前。
鄭一民推門下車時,還下意識地往楊震那邊瞟了一眼,見對方正低頭跟季潔說著什么,沒往他這邊看,心里悄悄松了口氣:還好,不是來找茬的。
他攏了攏外套,快步往大樓里走,腳步卻有點虛——昨晚琢磨了半宿楊震的“秋后算賬”,眼下還沒緩過勁來。
引擎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時,鄭一民剛走到臺階下。
三輛越野車卷起雪沫子沖過來,穩穩停在空地上,車門同時打開,下來一群穿著黑色沖鋒衣的男人,身姿挺拔如松,眼神銳利如鷹。
為首的田錚摘了手套。
“楊局。”田錚的聲音帶著點風沙的糙感,他拍了拍楊震的胳膊,“當日說過后會無期,沒想到這么快又見面了。”
楊震回握他的手,指節相碰時帶著股較勁的力道:“我倒希望你我永遠后會無期——那意味著天下太平。”
田錚的目光落在季潔身上。
她穿著警服,肩上的星徽在晨光里閃著光,站姿筆挺,眼神里沒有絲毫怯意。
“不介紹一下?”他挑眉。
“重案六組,季潔。”楊震沒繞彎子,順勢牽起季潔的手,掌心相貼的瞬間,他補充道,“也是我女朋友,這次接替山鷹去接頭的人。”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田錚身后的獵豹突擊隊員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。
他們是軍人,習慣了服從命令,習慣了把情緒藏在鋼盔底下。
可此刻,眼里還是閃過掩飾不住的震驚。
那個瘦高個的狙擊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槍套。
他跟楊震有過一面之緣,他從未想過,楊震會……
怎么會讓自己的女朋友去臥底?那可是九死一生的活兒,毒販的槍子可不長眼。
左邊的觀察手皺起眉。
警察和軍人,說到底都是穿制服的,都懂“家人”兩個字的分量。
他想起自己出發前,妻子往他背包里塞暖寶寶的樣子,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——讓最愛的人往火坑里跳,這得有多難?
田錚的喉結滾了滾,沉默了足足三秒。
他見過太多生死,可此刻看著楊震和季潔交握的手,忽然覺得喉嚨發緊。
“敬禮!”他猛地抬手,聲音鏗鏘有力。
“唰——”身后的隊員們同時抬手,右手貼在眉骨,動作整齊劃一,帶著軍人獨有的肅殺與敬重。
陽光落在他們的肩章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楊震松開季潔的手,抬手回禮。
警禮與軍禮在空中交匯,無聲卻重逾千鈞。
“楊局。”田錚放下手,眼神里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,“我們扛槍守國門,你們握筆追兇頑,說到底,都是在護著這方土地上的人。”
他指了指季潔,又指了指楊震,“你敢把后背交給她,她敢為信仰踏火海,這不是偉大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