嘩啦——嘩啦——骰子碰撞的聲音像倒計時的鐘擺,敲得磐石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他靠回門板上,冰冷的觸感透過襯衫滲進來,稍微壓下了點心里的躁。
還有不到四十個小時,再找不到機會,不僅他會暴露,楊震那邊的部署也會全盤打亂。
墻角的落地鐘“當”地敲了一下,十二點了。
磐石盯著那跳動的秒針,忽然想起剛入警隊時,老隊長說過的話:“臥底就像走鋼絲,腳下是萬丈深淵,手里的平衡桿,就是信念。”
他摸了摸,發射器,金屬的涼意順著指尖爬上來。
信念還在,就不能慌。
包間里的喧鬧還在繼續,賭徒的歡呼、酒瓶的碰撞、女人的浪笑混在一起,像一場盛大的葬禮前奏。
磐石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底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冷。
他得等,等一個破綻,哪怕只有一秒。
鄭一民的指尖在辦公桌的木紋上劃了第三十七圈時,走廊里傳來王勇咋咋呼呼的聲音,說楊震和季潔剛進了重案組。
他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,筆尖在文件上洇出個墨點。
來了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下意識地挺直了背,耳朵卻支棱著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楊震那小子的脾氣他清楚,上次他在部署會上臨時換了季潔的任務角色。
楊震當時就差點拍了桌子,要不是季潔在底下拽了他一把,那天會議室的氣氛能凍成冰。
這次他以為楊震會像往常一樣,帶著股風沖進來,要么是摔文件,要么是瞪著眼跟他理論,反正絕不會讓他安生。
可等了又等,從日頭正中等到夕陽斜斜地照進窗戶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,辦公室的門始終沒被敲響。
下班鈴響時,鄭一民捏著手機,指尖都有些發燙。
他磨磨蹭蹭地收拾好東西,走出辦公室時還特意往重案組那邊瞟了一眼,里面燈亮著,卻沒楊震那標志性的大嗓門。
回到家,玄關的燈剛亮起,妻子就從廚房探出頭,“回來啦?飯剛熱好。”
鄭一民“嗯”了一聲,換鞋的動作卻慢半拍,眼睛還盯著手機屏幕——沒有未接來電,沒有短信。
晚飯時,他扒拉著米飯,筷子在碗里戳來戳去,心思根本不在飯上。
妻子給他夾了塊排骨:“今天局里有事?看你魂不守舍的。”
“啊……沒事。”他含糊應著,夾起排骨塞進嘴里,卻沒嘗出咸淡。
吃過飯,他往沙發上一坐,手機就擱在膝蓋上,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新聞聯播演完了,天氣預報說了明天有雪,連重播的戲曲頻道都唱到了高潮,手機還是安安靜靜的。
妻子洗完碗出來,看見他還維持著同一個姿勢,忍不住笑了:“老鄭,你這是盯手機呢,還是手機盯你呢?”
鄭一民回過神,嘿嘿笑了兩聲,“沒事,等個消息。”
等消息等到快十點,眼皮都開始打架,他還是強撐著沒去睡。
直到妻子穿著睡衣從臥室出來,叉著腰站在他面前,他才不情不愿地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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