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女人都沒說話。
她們早就被叮囑過,季潔的聲線太有辨識度,一開口就會露餡,所以只能保持沉默,連眼神都盡量放得一樣冷硬。
化妝組的組長抱著胳膊,笑得一臉得意:“張局,楊局,要不您二位也猜猜?
咱們賭杯咖啡怎么樣?”
張局苦笑一聲,擺了擺手,“我認輸,這哪兒猜得出來?”
他看向楊震,眼里帶著點揶揄,“該你了,楊局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楊震身上。
錢多多緊張得手心冒汗,張局抱著胳膊看好戲,連那四個“復制人”也悄悄用余光瞥著他。
楊震站在原地,目光緩緩掃過四個身影。
她們站得筆直,像四棵并排的白楊,從身形到表情,幾乎找不到任何差別。
辦公室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楊震的視線在每個人身上停留了兩秒,最后,落在了從左數第三個身影上。
他沒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錢多多順著楊震的視線瞅了半天,左數第三個身影站得筆挺,指尖微微蜷著,那姿勢像極了季潔思考時的模樣。
他撓了撓頭,底氣不足地開口:“楊局,您覺得……左數第三個是季警官?”
楊震勾了勾嘴角,眼底閃過一絲狡黠,“你要不要先賭一把?”
“賭就賭!”錢多多梗著脖子,“我看就是第三個!
她剛才換腳的小動作,跟季警官平時一模一樣!”
楊震忽然笑出聲,笑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:“你猜錯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那排身影,目光最終落在左數第二個身上,聲音沉了沉,“領導,你也太皮了,連咱們倆獨有的小默契都教給她們了。”
左數第三個身影明顯僵了一下。
張局來了興致,往前湊了兩步:“哦?第三個真不是?”
“不是。”化妝組組長推了推眼鏡,眼里滿是好奇,“楊局,您怎么認出來的?
我們特意讓她們模仿了季警官好幾個習慣性動作,連換腳的頻率都掐著表練過。”
楊震沒直接回答,反而走到左數第二個身影面前,抬手,指尖懸在對方耳后兩厘米的地方,沒碰,只是輕輕點了點,“這里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那幾個“復制人”。
“季潔左耳后有顆很小的痣,淡得幾乎看不見,只有穿低領衣服時才能瞥見一點。”楊震的聲音放輕了,帶著點旁人不懂的溫柔,“你們化的妝很細,連她虎口處的薄繭都仿得一模一樣。
但這顆痣,她自己都未必天天記得,你們自然不知道。”
左數第二個身影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。
“至于第三個。”楊震轉頭看向那個身影,語氣里帶了點無奈,“她剛才換腳時,重心放在右腳,膝蓋微屈的角度比季潔小了半寸。
季潔右腿早年受過傷,重心永遠會下意識往左偏,這個習慣,是刻在骨子里的,模仿不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回到左數第二個身影上,眼底的戲謔褪去,只剩一片柔軟:“你教她們換腳的小動作,卻忘了自己這條腿的舊傷。
領導,這點小伎倆,還想瞞過我?”
話音剛落,左數第二個身影抬手摘下了頭上的假發套,露出季潔熟悉的短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