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,是我,都是我。”楊震趕緊認錯,生怕她再數下去,那些話現在聽著,確實像在跟她撒潑。
他知道季潔是故意逗他,可看著她微微揚起的下巴,心里那點委屈忽然就變成了甜。
他把榴蓮殼往地上一放,沒等季潔開口,就作勢要跪下去。
“哎!”季潔趕緊伸手扶住他,力道沒收住,差點被他帶得往前傾,“你干嘛?”
楊震順勢握住她的手腕,笑得像只偷腥的貓:“領導心疼我,不舍得讓我跪?”
季潔瞪了他一眼,手卻沒松開:“不是。”
她低頭看了看那滿是尖刺的榴蓮殼,又看了看他的膝蓋,“你要是跟我一起去執行任務,身上帶著傷像什么樣子?”
她頓了頓,眼底閃過點狡黠,“等任務歸來,再秋后算賬也不遲。”
楊震被噎了一下,看著她眼里的笑,突然就沒了脾氣。
他知道,這是季潔獨有的溫柔——連算賬都記得他的傷。
“我去洗澡。”季潔站起身,把水杯放在茶幾上,轉身往衛生間走。
走到門口時,她回頭看了一眼,見楊震還盯著她,故意揚了揚下巴,“在外面等著。”
楊震立刻換上副委屈巴巴的樣子,聲音里帶著點撒嬌的意味:“領導,這都什么時候了,還不給點福利?”
季潔挑眉,手已經搭在了衛生間的門把上,“再多說一句,今晚你就睡沙發。”
“……我不說了。”楊震立刻閉了嘴,乖乖坐回沙發上,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衛生間的門。
門縫里透出暖黃的光,隱約能聽見水流的聲音,像在心里輕輕敲著鼓。
他靠在沙發上,聽著水聲,手里還殘留著她的溫度。
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時候停了,月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。
衛生間的水聲停了。
他坐直身子,眼睛亮得像蓄滿了星光。
衛生間的門被拉開時,帶著一身水汽的季潔走了出來。
浴巾松松地裹在身上,發梢滴著水,順著脖頸滑進浴巾里,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。
暖黃的燈光打在她臉上,皮膚透著剛洗過澡的瑩白,睫毛濕漉漉地垂著,像沾了露水的蝶翼。
楊震的目光在她身上頓了頓,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,剛想說點什么,就被季潔搶先開口:“發什么呆?”
她抬手捋了捋濕發,指尖劃過耳尖,“我去給老鄭回個信,他今晚怕是沒少擔心。”
“老鄭?”楊震突然反應過來,眼神里的旖旎瞬間被了然取代,他盯著季潔,語氣里帶著點咬牙切齒的肯定,“是他告訴你,需要代替山鷹去臥底的,對不對?”
季潔正拿起手機的手猛地一頓,下意識地捂住嘴,眼里閃過一絲慌亂——她光顧著讓老鄭放心,倒把這茬給忘了。
楊震多精啊,這一句話就串上了。
楊震沒等她辯解,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戾氣,那是被人“算計”后的慍怒,尤其是這算計還牽扯到季潔去冒險。
但他沒發作,只是深深地看了季潔一眼,轉身進了衛生間,“砰”地一聲帶上門,把滿室的水汽和沉默都關在了里面。
季潔看著緊閉的衛生間門,無奈地嘆了口氣,指尖在微信對話框上敲著:“已平安到家。
老鄭,你小心點,楊震知道是你告訴我的任務了。”
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,她仿佛能想象出老鄭看到信息時的表情。
同一時間,鄭一民剛把碗筷放進洗碗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