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耀東愣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他會提這個。
后視鏡里映出他瞬間柔和的側臉,“挺好的,上周復查,醫生說恢復得不錯。”
他笑了笑,眼里有了點溫度,“她看了你錄的普法視頻,現在在醫院里見人就說‘我爸爸也是警察’,還說長大了要跟你一樣,抓壞蛋。”
楊震的嘴角也揚了起來,“這丫頭,隨你。”
“謝謝您,楊局。”沈耀東的聲音有點啞,“謝謝您給我這次機會……”
“機會不是我給的。”楊震轉頭看他,眼神銳利卻坦誠,“是你自己掙的。
當初你因為妞妞走錯了路!
但事后主動配合我們,就該知道,這條路只能往前走,不能再回頭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沉了下來,“緝毒隊的江波,你知道吧?”
沈耀東的臉色瞬間變了,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:“知道。
出賣臥底,害死了好幾個兄弟……”
“他沒機會了。”楊震的聲音像塊石頭,砸在車廂里,“法律不會饒他,兄弟們也不會。”
他看著沈耀東,“你不一樣,你還有回頭的可能。
但前提是,把任務完成好。”
沈耀東感慨萬千,“我保證……”
“我不要保證。”楊震打斷他,目光直視著前方,“我要結果。
把高立偉的線摸清楚,這比任何保證都管用。”
沈耀東沒再說話,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車窗外的胡同走到了頭,前面是開闊的馬路,安全屋的灰色建筑在遠處的樹林里若隱若現。
車廂里陷入沉默,只有發動機的低鳴和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響。
楊震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,心里清楚,沈耀東這步棋走得有多險。
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。
但他別無選擇,就像自己和季潔,和六組的所有人一樣,在這條路上,只能咬緊牙往前走。
“快到了。”沈耀東突然開口,車速慢了下來。
楊震“嗯”了一聲,理了理警服的領口。
陽光正好,風里帶著草木的氣息,適合收網,也適合……給那些藏在暗處的人,致命一擊。
他摸了摸兜里的戒指盒,指尖傳來熟悉的棱角感。
等這案子結了,得趕緊把該說的話說了,該做的事做了。
畢竟,對他們這些人來說,能安穩地站在陽光下,牽著彼此的手,本身就是最奢侈的事。
六組會議室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,把每個人臉上的疲憊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陶非往搪瓷缸里續了點熱水,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紅血絲。
他拿起桌上的照片往中間一推,“昨天外勤跟的高立偉,這是他在蘭亭閣見的人,都看看。”
周志斌率先拿起照片,指尖在徐行長手腕上點了點,嘖了一聲:“百達翡麗的星空系列,公價七位數起,還得排隊。
就他那點死工資,別說戴了,摸一下都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行啊大斌,一眼就認出來了?”王勇湊過去看,撓了撓頭,“我就知道是塊表,還以為最多萬八千的。”
“跟你說過多少回,多看點財經雜志。”周志斌白了他一眼,把照片遞給季潔,“開會呢,別扯閑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