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”的一聲,楊震只覺得腦子里炸開了,手里的報告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他踉蹌著后退半步,后腰撞到桌角,疼得他悶哼一聲,卻沒感覺,竟然真的是漁夫!
“楊震!”季潔眼疾手快地扶住他,指尖觸到他冰涼的手,才發現自己的手也在抖。
她彎腰撿起報告,林宇兩個字刺得她眼睛發酸。
她的直覺終究成了真,可她多希望這一次,直覺是錯的。
李少成手里的案卷“嘩啦”散了一地,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卻只發出哽咽的氣音。
孟佳別過頭,肩膀微微聳動,王勇猛地一拳砸在白板上,發出“咚”的巨響,指關節瞬間紅了。
沒人說話,可空氣里彌漫的悲憤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一個警察,死在毒品之下。
一個臥底,在完成任務的路上,被硬生生掰斷四肢,注射過量毒品,最后連尸體都沒能保全……
楊震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般蔓延開來。
楊震扶著季潔的胳膊站直身體時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貼在季潔衣袖上的掌心燙得嚇人。
那是壓抑到極致的顫抖,被他死死鎖在骨頭縫里。
“兄弟們!”他的聲音剛出口就帶著沙礫般的粗糲,卻像驚雷炸在六組辦公室里,“門頭溝那具尸體,不是別人,是咱們的兄弟!”
他抓起桌上的報告,狠狠拍在桌面上,紙張邊緣被震得卷起,“緝毒隊的林宇!
被自己人——緝毒大隊長江波給出賣的臥底!”
“江波?”王勇猛地站起來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響,“那個孫子!”
楊震點頭,眼底的紅血絲像燃著的火,“就是他!
林宇在毒窩里熬了三年,忍著惡心跟那些雜碎稱兄道弟,把一條條線索遞出來,最后卻被自己人背后捅了刀子!”
他走到辦公室中央,背挺得筆直,像柄即將出鞘的刀,“報告大家都聽見了——四肢被活活掰斷,全身鈍器傷不計其數,最后被注射過量新型毒品活活毒死!
他才24歲!還沒成家,還……”
說到最后幾個字,他的聲音突然哽住,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兩下,才把那股哽咽咽回去。
辦公室里靜得可怕,只有每個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李少成攥著拳頭,指節“咔咔”作響,眼淚砸在案卷上,暈開一小片水漬。
孟佳趴在鍵盤上,肩膀抖得像秋風里的葉子,卻死死咬著唇沒哭出聲。
“這些chusheng!”陶非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里的水濺出來,“連自己人都害,他們配叫人嗎?”
“配嗎?”楊震重復著這兩個字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股撕心裂肺的狠勁,“他們把警察的命當草芥,把法律當廢紙!
林宇死的時候,該多疼?該多寒心?
他信我們能給他撐腰,信這身警服能護著他,結果呢?”
他指著墻上“執法為民”四個燙金大字,眼眶紅得嚇人,“我們穿這身衣服,是干什么的?
是護著老百姓,更是護著身邊的兄弟!
現在咱們的兄弟讓人這么糟踐,這公道,咱們討不討?”
“討!”王勇吼得嗓子都破了,“不把那群雜碎揪出來,我枉穿這身警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