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說。”季潔的目光掃過劇組那群驚魂未定的人,“也可能是剛好趕上劇組在這里,兇手急著處理尸體,沒別的地方可選。”
風卷起地上的塵土,迷了人的眼。
何燕華指揮著法醫助理將骸骨小心收好,裝進證物袋。
那些破碎的骨頭被放進袋子里,發出輕微的碰撞聲,在這寂靜的山谷里格外刺耳。
王勇看著那袋骸骨,摸了摸后頸,“這兇手也夠狠的,殺了人還扔這兒喂狗,是有多恨啊。”
季潔沒說話,只是望著那片被翻動過的泥土。
她總覺得,這案子沒那么簡單。
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,死在廢棄礦區,被野狗啃食,又偏偏被拍刑偵劇的劇組發現……
巧合太多,就成了刻意。
“孟佳,聯系轄區派出所,查近三天門頭溝周邊的失蹤人口,重點查礦區附近的工人、拾荒者。”
季潔的聲音在風中傳得很穩,“王勇,去劇組問問,他們這半個月拍戲,有沒有見過穿深藍色工裝的男人在附近轉悠。”
“是!”
陽光漸漸升高,卻照不透這山谷里的陰冷。
劇組的人還在遠處扎堆,沒人敢再靠近那片草堆,連拍攝設備都顧不上收拾了。
季潔看著他們,忽然想起剛才場務說的話——“拍拋尸戲遇真尸”,這劇本都編不出來的巧合,偏偏就發生了。
她掏出手機,給楊震發了條信息,門頭溝礦區發現男尸,被野狗破壞,身份不明,正在處理。
很快收到楊震的回復,只有兩個字,小心。
季潔看著那兩個字,嘴角微微揚了揚。
抬頭望向遠處的山路,警車的影子在蜿蜒的路上越來越小,而這起發生在劇組片場的命案,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她知道,不管現場多亂,線索多碎,總有真相浮出水面的一天。
就像這礦區的陽光,哪怕被山擋住,也總會找到縫隙照進來。
警車駛離礦區時,季潔回頭望了一眼。
那片荒蕪的山谷,在后視鏡里越來越小,可她知道,那里的秘密,才剛剛開始被揭開。
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蜿蜒前行,引擎的低鳴混著窗外呼嘯的風聲,像誰在耳邊低低地絮語。
季潔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,指節泛白。
車是楊震的,真皮座椅上還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熏香味,可這熟悉的氣息卻壓不住她心頭的沉郁。
后視鏡里,那片荒蕪的礦區越來越遠,可草堆里散落的骸骨、野狗留下的爪印、劇組人員慘白的臉,卻像刻在了視網膜上,揮之不去。
她抬手按了按眉心,試圖理清思緒,可那些疑問卻像山霧一樣,一團接一團地涌上來。
“究竟是什么樣的人,能下這種狠手?”她對著空蕩的副駕駛低聲自語,聲音被風聲吞沒。
尋仇?情殺?還是謀財?可就算有深仇大恨,至于把尸體扔去喂野狗嗎?
那不是泄憤,更像一種刻意的毀滅——毀滅證據,毀滅這個人存在過的痕跡。
車過彎道時,儀表盤上的時間跳了跳,指向上午十點。
七十二小時,如果死者是失蹤人口,家屬早該報警了,可分局的失蹤人口庫里,最近三天門頭溝周邊并沒有符合特征的報案。
“不是本地人?”季潔皺緊眉,又或者……死者的身份本身就見不得光?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她的心就猛地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