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分局宿舍樓下,楊震拎著餐盒上樓,鑰匙插進鎖孔時發出輕響。
“條件一般,湊活住。”他推開門,屋里收拾得干凈,單人床,書桌,墻上還貼著六組合照。
那是多年前拍的,她和楊震站在最中間,她第一次來的時候就發現了。
季潔的心跳漏了一拍,指著照片笑,“這都多少年了,你還留著?”
“廢話。”楊震把餐盒放在桌上,語氣里帶著點得意,“六組的念想,能扔嗎?”
宿舍的白熾燈不算亮,卻足夠照亮墻上那張泛黃的合影。
楊震的目光落在照片角落——季潔穿著警服,笑起來時眼角,像藏在星光里的秘密。
這張照片他藏了三年。
從她穿著婚紗嫁給別人那天起,就被壓在抽屜最底層,只有在深夜獨自坐在這里時,才會拿出來摩挲。
他記得那天自己在婚禮酒店對面的巷子里站了很久。
煙抽了一盒又一盒,直到看見她穿著潔白的婚紗走出來,他才轉身離開。
那些年,他像頭困在籠子里的獸,愛意在胸腔里翻涌沸騰,卻只能用理智死死按住——她過得很好,他不能打擾。
“在看什么?”季潔的聲音輕輕響起,帶著點小心翼翼。
她注意到楊震的指尖在照片邊緣停頓了很久,眼底的情緒像深潭,藏著她看不懂的沉郁。
楊震猛地回神,將照片往旁邊挪了挪,笑了笑,“沒什么,看你那時候很獨立。”
“那你呢?”季潔挑眉,走到他身邊,目光掃過照片里的楊震,他穿著警服,眼神里帶著股桀驁不馴,“那時候拽得二五八萬似的,誰都不放在眼里。”
“那不是,想吸引你的注意力嗎?”楊震半開玩笑地說,指尖卻不經意觸到她的手背。
季潔看出他在掩飾情緒,故意轉開話題,“前幾次來都急著說事,你這宿舍……不給我介紹介紹?”
楊震心里清楚,這十幾平米的地方,一張單人床,一個舊書桌,除了堆著的卷宗和墻上的照片,再沒什么可看的。
她不過是想哄他開心,用這種笨拙卻真誠的方式。
他喉結滾了滾,聲音放軟了些:“好啊。
不過領導想先看宿舍,還是先看人?”
“當然是看宿舍。”季潔笑著推了他一把,語氣帶著點調侃,“你這個人,從里到外我看了多少遍了,早沒新鮮感了。”
話音剛落,她就感覺到空氣里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分。
楊震的眼神變了,剛才還帶著點柔和的笑意,此刻卻像被點燃的引線,眼底翻涌著她從未見過的灼熱和……不安。
沒等她反應過來,楊震突然伸手將她攔腰抱起。
季潔驚呼一聲,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,鼻尖撞在他的鎖骨上,聞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。
“楊震!你……”
楊震沒說話,只是將她輕輕放在床上,膝蓋抵在床沿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,睫毛很長,卻遮不住眼底的偏執。
“沒新鮮感了?”他的聲音很低,帶著點沙啞,像在壓抑著什么,“領導這是……吃干抹凈了就想退貨?”
季潔被他逗笑了,剛想反駁,就聽見他又說,“可惜啊,貨物售出,概不退換。”
“你這話說反了吧?”她仰頭看他,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,“我連試用都沒試過,怎么就不能退了?”
這句話像根火柴,瞬間點燃了楊震隱忍多年的引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