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抓起桌上的通訊器狠狠砸在地上,塑料外殼“咔嚓”裂開,“當年你在緬北當臥底,被打斷三根肋骨都不吭聲,是誰把你從死人堆里拖出來的?
啊?現在輪到你當支隊長,就縱容他們胡來?”
高明猛地挺直脊梁,眼淚混著汗往下淌,卻梗著脖子喊:“趙廳!他們不是胡來!”
他的聲音突然拔高,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,“您忘了我當年怎么跟您保證的?
我說‘只要能端掉那個窩點,死在里面也值’!
現在這些弟兄,跟我當年一個心思!”
他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,“‘海燕’在那邊待了六年,從二十歲的小丫頭熬成了毒販信任的‘大嫂’。
她藏在胸里的證據夠判那幫人渣死刑了,這時候讓她撤?
她能甘心嗎?
‘山貓’的妹妹被送進戒毒所,他說‘等案子破了,就帶妹妹去海邊’,您讓他現在回,他能挪腳嗎?”
指揮中心突然靜了,只有高明粗重的喘息聲。
楊震看著高明攥得發白的拳頭,想起三年前高明從臥底點回來時的樣子。
半邊臉都是疤,卻舉著藏在鞋底的證據傻笑,“值了,這一下夠他們喝一壺的。”
趙烈的肩膀垮了下來,他盯著屏幕上那些頑固的紅點,突然抓起對講機,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紙,“給所有臥底發最后一條指令——我給你們四十八小時。
四十八小時后,不管查到什么,必須撤。
這是命令。”
高明猛地抬頭,眼里閃著光。
他知道,這四十八小時,是趙烈給這些弟兄最后的機會,也是給他們的敬意。
那些紅點依舊沒亮,可高明仿佛能看見屏幕背后,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——他們握著毒販遞來的酒,眼神卻像淬了冰;
他們笑著接過沾染鮮血的鈔票,指縫里卻攥著記錄交易的紙條;
他們對著家人的照片悄悄流淚,轉身卻對著槍口挺直脊梁。
這些不亮的信號,不是怯懦,是緝毒警最烈的血性。
他們把“活著”留給任務,把“危險”留給自己;
把“信號”藏進心底,把“勝利”扛在肩頭。
楊震拍了拍高明的肩膀,指尖觸到一片滾燙的濕意。
他知道,這些沉默的紅點,終將在某個黎明爆發出最亮的光。
那是用熱血焐熱的正義,是用生命點燃的黎明。
指揮中心的燈光映在趙烈臉上,將他眼底的紅血絲照得格外清晰。
他盯著屏幕上那些頑固的紅點,喉結滾動了一下——誰都知道,48小時的期限不過是給彼此的臺階。
那些在毒窩里熬了數年的弟兄,認準了的目標,八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可他必須說這句話,這是廳長的擔當,是給那些臥底家人的承諾。
“楊震。”趙烈的聲音沉了下來,卻帶著股金石般的硬度,“你專案組副組長的頭銜,沒撤。”
楊震猛地抬頭,眼里瞬間迸出光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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