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波的臉色微不可查地變了變,隨即又恢復如常,“巧合。
禁毒隊的臥底多了去了,暴露幾個很正常。”
“正常?”楊震猛地俯身,雙肘撐在桌上,“那五年內所有臥底的檔案,你全調了一遍,也是巧合?
江波,你當我們是傻子?”
江波的喉結滾動著,沒說話。
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,將江波臉上的每一寸虛偽都照得無所遁形。
季潔翻開筆錄本,指尖劃過“響尾蛇”三個字時,刻意頓了頓,聲音平穩卻帶著穿透力,“響尾蛇,原名陸沉,2018年潛伏進‘毒蝎’團伙,2020年失聯。”
“閉嘴!”江波猛地拍向桌面,手銬撞在金屬桌腿上發出刺耳的“哐當”聲。
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滲血,額角青筋暴起,“不準叫這個名字!他不配!”
楊震緩緩抬起頭,目光像淬了火的鋼針,直刺江波眼底:“他不配?那你配?”
楊震將一份泛黃的檔案摔在桌上,照片上的年輕人穿著警服,笑容干凈得像山澗的泉水。
那是二十年前的江波,剛從警校畢業,胸牌上還掛著“見習警員”的標識。
“你忘了自己當年在入警誓詞上簽字時,手是怎么抖的?”楊震的聲音不高,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,“忘了老隊長把你從槍林彈雨里拽出來時,后背替你擋的那一刀?
忘了響尾蛇被你出賣,被折磨至死?”
江波的呼吸驟然粗重,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。
他別過頭,盯著墻角的污漬,喉結劇烈滾動著:“那又怎么樣?
他傻!放著好日子不過,非要去拼那不值錢的名聲!”
“不值錢?”季潔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她指著江波的鼻子,聲音因憤怒而發顫,“你的老隊長臨死前,牽掛著的還是你的安危!
可他不知道,你為了自保竟然出賣隊友。
響尾蛇失聯前發的最后一條消息,是提醒我們毒販要換交易路線!
你拿他的命換錢,還有臉說不值錢?”
江波被她吼得一哆嗦,隨即卻笑了,笑聲里帶著股破罐子破摔的癲狂:“就是不值錢!
警察這個名頭能值多少?我放一次消息,一百萬!
賣一個臥底,幾百萬!
這些錢夠我買十套房,夠我這輩子吃香喝辣!
你們呢?守著那身破警服,除了一身傷,還有什么?”
他猛地湊近,手銬在桌上拖出刺耳的響,“楊震,你摸著良心說,當年815大案,你差點死在里面,換來了什么?
不過是個處長的頭銜!
我告訴你,這世上最不值錢的,就是你們嘴里的‘職責’‘意義’!”
審訊室里一片死寂,只有江波粗重的喘息聲。
季潔氣得手都在抖,剛要開口,卻被楊震按住了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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