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局辦公樓的走廊里,時鐘指向下午四點,陽光斜斜地從窗戶切進來,在地面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。
楊震回到辦公室,反手帶上門,將外面的嘈雜關在門外。
他抓起桌上的手機,屏幕干干凈凈——季潔那邊還沒回信,想來是在忙。
他深吸一口氣,將注意力重新拽回眼前的事。
辦公桌上攤著從張局那邊剛拿來的檔案。
楊震的手指劃過“禁毒支隊”那一欄,最終停在兩個名字上:高明,江波。
高明是禁毒支隊長,干了快二十年,頭發都熬白了一半,據說當年親手送臥底出去時,在碼頭站了整整一夜。
而江波,三個月前剛從刑偵隊調任禁毒大隊長,履歷光鮮,開會時總把“規矩”掛在嘴邊。
“三年沒事,剛換了人就暴露……”楊震低聲自語,指尖重重敲在江波的照片上。
照片上的人穿著筆挺的警服,嘴角噙著標準的微笑,眼神卻透著股說不出的疏離。
他猛地起身,點開內部系統,調出兩人的詳細檔案。
高明的頁面里,夾著不少線人寫來的感謝信,還有去年被評為“優秀支隊長”的獎狀掃描件;
而江波的檔案里,除了密密麻麻的考核成績,幾乎找不到任何“人情味”的記錄——沒有表彰,沒有處分,干凈得像張白紙。
楊震手指在褲縫上反復摩挲,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剛才那一瞬間閃過的念頭,像道驚雷劈開了混沌——臥底檔案!
禁毒隊有鐵規矩:臥底信息是“死檔”,除了直屬隊長和局長,誰也無權調閱。
漁夫在禿鷲手下臥底三年,怎么會突然暴露?
“一定是有人動了檔案。”楊震低聲自語,猛地推開檔案科的門。
檔案科的老陳正戴著老花鏡整理卷宗,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手一抖,文件夾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“楊局?您這是……”
“調檔!”楊震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,“禁毒隊三支隊,近三個月所有臥底檔案的調閱記錄,尤其是‘漁夫’的!”
老陳愣了一下,連忙擺手:“楊局,這不合規矩啊……
禁毒隊的臥底檔案是特級機密,調閱得有張局親筆簽字,您知道的。”
楊震的拳頭在身側攥得死緊,指節泛白。
他當然知道規矩,可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關系到另一個臥底的生死。
“我知道,你等著!”他轉身就往外沖,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“噔噔”的響,像在跟時間賽跑。
張局辦公室的門這次沒被敲,而是被楊震直接推開的。
老張局正對著組織結構圖出神,紅藍鉛筆在高明和江波的名字上反復圈畫,見楊震沖進來。
他放下筆,眼底閃過一絲了然,“你這是想通了?”
“張局!”楊震沖到辦公桌前,呼吸還帶著喘,“臥底暴露,要么是直屬隊長出了問題,要么是有人動了檔案!
高明帶了漁夫三年都沒事,江波剛接手就出岔子——我懷疑有人調過檔案!
我剛去過,檔案科不給調?
要您簽字。”
張局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他抓起桌上的鋼筆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