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苦持續了很久,久到林宇覺得靈魂都要被撕開。
當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,林宇仿佛看見隊旗在風中飄揚,看見入職那天自己對著警徽敬禮的樣子,最后一個念頭清晰而滾燙——他們會贏的。
礦井里徹底安靜下來,只剩下毒販們粗重的喘息。
那個虎口帶疤的毒販始終低著頭,直到聽見“處理掉”三個字,才跟著人群往外走。
經過林宇的尸體時,他的腳步頓了頓,卻沒敢抬頭——哪怕多看一眼,都可能暴露。
尸體被拖出礦井,扔進后山的亂葬崗,很快被夜色吞沒。
毒販們收拾東西轉移,車燈在山路上劃出倉皇的光。
左手帶疤的毒販坐在卡車副駕駛,望著窗外掠過的樹影,左手悄悄摸向藏在鞋底的微型特殊發信器。
他按下發送鍵的瞬間,仿佛聽見林宇最后那句嘶吼,在山谷里久久回蕩。
夜風吹過礦區,帶著血腥和絕望的氣息。
但在更深的黑暗里,有什么東西正在破土而出——那是用犧牲點燃的火種,是無數個“無碑的人”用生命鋪就的路。
這條路很長,很險,可只要有人接著走下去,光明就遲早會來。
小區的路燈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楊震把黑色越野車穩穩停在樓下,引擎熄滅的瞬間,周遭的寂靜忽然涌了上來。
遠處的車流聲,近處的蟲鳴,還有季潔輕輕按下車窗的聲響,都帶著點深夜特有的慵懶。
“到了。”他解開安全帶,側頭看季潔。
她靠著椅背,閉目養神。
聽見楊震的聲音,季潔醒來。
兩人并肩上樓,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,橘黃色的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到了三樓,楊震掏出鑰匙開門,“咔噠”一聲,玄關的燈應聲而亮,暖光瞬間驅散了樓道的涼意。
季潔換鞋時,忽然抬頭看他,語氣平靜卻帶著點刑偵人的敏銳,“楊震,路上你剛才說完——宣傳科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楊震正掛著兩人的外套,聞動作頓了頓,轉身時臉上帶著點無奈的笑,“領導這記性,堪比卷宗歸檔系統。”
他拉著季潔在沙發上坐下,客廳的落地燈灑下一片昏黃,把兩人的輪廓都暈得柔和了些。
“還記得張小花案那次嗎?在車里,我說張局要給我介紹個‘富婆’。”
季潔挑眉,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劃著:“記得。
當時你還說‘就算有富婆看上,也不告訴我’。”
“那不是怕你吃醋嘛。”楊震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溫度熨貼著她微涼的指尖,“今天才知道,張局說的人,是宣傳科的蘇婉。”
季潔恍然大悟,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,“難怪昨天看我的眼神怪怪的,合著是沖你來的。”
“我今天跟她說得很清楚了。”楊震的語氣沉了沉,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,“我說我有女朋友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追來的,誰也別想搗亂。”
他看著季潔的眼睛,“你沒生氣吧?”
季潔卻忽然話鋒一轉,“所以,蘇科長半年前就有你號碼了?”
楊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暗道不好——季潔這觀察力,簡直比審訊儀還精準。
“是……但昨天是她第一次打給我,還是你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