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勇回了自己的房間,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泛黃的水漬,腦子里過著劉慧的戶籍資料。
六十四歲,無業,戶籍地址在老城區的平房區。
他掏出手機又看了眼楊震的視頻,屏幕里的人正說著“警察的辛苦,百姓看在眼里”,忽然覺得身上的疲憊都輕了些。
同一時間,楚硯坐在房間里,指尖冰涼地戳著手機屏幕。
楊震的視頻在朋友圈里轉得火熱,評論區里“正義”“責任”的字眼像針一樣扎進眼里。
他摸出煙盒,抖出一根煙卻沒點燃,咬在嘴里反復咀嚼著煙紙的澀味。
桌角的日歷上,用紅筆圈著一個日期——那是高立偉讓他把一筆“賬目”做平的最后期限。
跟著高立偉這幾年,他見過太多暗箱操作。
從最初的心驚膽戰到后來的麻木,直到今天看見楊震在視頻里說“法律不看你后臺硬不硬,只看你犯沒犯法”,他才后知后覺地打了個寒顫。
高立偉的手段他最清楚,一旦東窗事發,自己就是第一個被推出去頂罪的。
那些轉賬記錄、偽造的合同、被篡改的報表……
每一筆都沾著他的身影,真要查起來,牢底坐穿都是輕的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楚硯喃喃自語,把煙摁滅在空咖啡杯里。
他點開通訊錄,找到高立偉的名字,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又縮了回來。
明天去財政局就說親人病重,要請假回老家。
這個理由高立偉沒理由拒絕,他一直知道自己“孝順”。
窗外的路燈透過百葉窗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慘白的光。
楚硯開始收拾家里里的東西。
他關掉電腦,屏幕暗下去的瞬間,映出他眼下的青黑。
手機還在推送楊震視頻的相關消息,其中一條是個老警察的留,“走錯一步不可怕,怕的是明知是錯還往下跳。”
楚硯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家,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亮起又熄滅,像在給他的逃亡之路打暗號。
夜風灌進領口,他打了個哆嗦,卻沒回頭。
從今晚起,他要為自己活一次,哪怕是逃,也比被高立偉當墊腳石強。
旅館里,王勇的手機屏幕暗了下去。
哈爾濱的夜格外冷,但他揣在懷里的警官證,還帶著體溫。
明天太陽升起時,有人要去追尋真相,有人要開始逃亡。
而這城市里的千萬盞燈,依舊亮著,等著黎明來臨時,把所有陰影都照得無所遁形。
墻上的石英鐘滴答作響,時針穩穩地指向十一點。
客廳的暖光燈斜斜地打在沙發上,季潔蜷在那里,指尖還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。
屏幕的光映得她眼底亮閃閃的,連打哈欠時都舍不得移開視線。
“領導。”楊震走過來,身上帶著剛晾完衣服的皂角清香,“該睡了。
再刷下去,明天早上,怕是連床都起不來。”
季潔頭也沒抬,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,“就看最后幾條,你看這個家屬說‘他出任務時我總在陽臺留盞燈,知道他看得見’,多戳人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