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,落在楊震腰上那道疤痕上,也落在季潔微微蹙起的眉頭上。
她又在做夢了,還是當年那個時候,只是這次,她攥著的不再是冰冷的槍,而是他溫熱的手。
楊震輕輕拍著她的背,像安撫受驚的小貓。
他知道,有些傷痕需要一輩子來熨平,但沒關系,他有的是時間。
只要身邊這個人還在,每個清晨醒來時能看見她的睡顏,再長的夜,也熬得過去。
窗外的夜露凝結在玻璃上,映出屋里相擁的剪影。
對他們來說,最動人的不是情話,而是這樣的夜晚——他在,她在,燈火在,明天的太陽也會準時升起。
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,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,帶著點初秋的涼意。
楊震是被生物鐘叫醒的,眼睫顫了顫,沒立刻睜眼,先往身側摸了摸——季潔還睡著,呼吸均勻,額前的碎發蹭在他鎖骨上,有點癢。
他這才緩緩睜開眼,昨夜的夢還殘留在腦海里:燈火通明的新房,他穿著筆挺的警禮服,手里攥著個絲絨盒子,單膝跪在季潔面前。
她穿著婚紗,裙擺鋪在地上像朵盛開的白玫瑰,眼里的淚比燈光還亮。
“季潔。”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,“往后余生,歸我管了,行不行?”
結果她還沒回答,夢就醒了。
楊震無奈地勾了勾唇角,輕手輕腳地從床上挪下來。
晨光里,他身上的睡衣確實該換了,帶著點昨夜的曖昧氣息。
他從衣柜里翻出套干凈的淺灰色家居服,動作輕得像怕驚飛了窗邊的麻雀。
季潔睡覺淺,當年在組里值夜班,樓道里掉根針她都能驚醒。
衛生間的水聲壓得很低,他擰毛巾時特意放慢了動作。
鏡子里的楊震眼角有了細紋。
他忽然笑了——季潔卻總在他躺著時,偷偷用指尖去碰,他腰間的疤。
洗完臉出來,季潔還沒醒,只是眉頭微微蹙著,像是在做什么費心的夢。
楊震走過去,替她把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后,指尖碰到她的耳垂,溫溫的。
“快了。”楊震低聲,像在對她說,又像在對自己保證,“戒指下周就能取,到時候……”
到時候該怎么求婚?他在心里盤算了八百遍——在六組辦公室,當著老鄭他們的面?太張揚。
在第一次見面的地方?又太刻意。
或許就像現在這樣,清晨的廚房里,她靠在門框上看他做飯。
他突然轉身,把戒指往她手里一塞,說“領導,批了吧”。
這么想著,腳步就挪進了廚房。
鍋里的水很快燒開,咕嘟咕嘟冒著泡,他舀了半杯小米倒進去,用勺子輕輕攪著。
米是胡同口張嬸兒送的新米,金黃飽滿,據說熬粥最香。
季潔胃不好,早上就得喝點這樣稠乎乎的。
小咸菜是他昨天特意腌的,黃瓜條切得粗細均勻,拌了點蒜末和香油,裝在白瓷碟里,看著就清爽。
他把粥盛進兩個青花瓷碗里,上面撒了把切碎的枸杞,是季潔說“看著喜慶”的那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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