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他自己知道,這“回來”兩個字意味著什么——是楊震給的機會,是戴罪立功的籌碼,更是他最后能為這身警服做的事。
他清楚,自己留在五組的日子不多了,等查清高立偉和楚硯的線,該來的審判總會來。
“沈隊,您這一個月到底執行啥任務了?”實習生小王又忍不住問,眼里閃著好奇的光。
“小王!”老陳立刻瞪了他一眼,彎腰撿起地上的文件夾,“警隊條例都喂狗了?
保密任務能瞎問嗎?趕緊干活去!”
沈耀東笑了笑,拍了拍老陳的肩膀——這位跟了他五年的老搭檔,總是這么護著他。
“老陳說得對,任務內容不方便說。”
他掃過眾人,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,“都各歸各位吧,手里的案子該咋查咋查,別因為我耽誤了進度。”
“是!”眾人齊聲應著,雖然還有些好奇,卻都識趣地散開了。
辦公室里很快恢復了忙碌,只有偶爾投過來的關切目光,提醒著沈耀東,這里還有他舍不得的東西。
他走進自己的辦公室,推開那扇磨砂玻璃門時,陽光剛好從窗外照進來,在辦公桌上投下一片亮斑。
桌上的仙人球還活著,是他臨走前小王給他澆的水;
日歷停留在一個月前,上面還圈著個待辦的案子……
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樣,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樣了。
沈耀東坐在椅子上,指尖撫過冰涼的桌面。
他的刑警路,真的快走到頭了,但只要還能多查一天,還能多揪出一個蛀蟲,他就不能停下。
窗外的風吹過,卷起幾片落葉。
五組辦公室里的電話鈴突然響起,小王接起電話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來,“喂?重案五組……好,我們馬上到!”
沈耀東猛地站起身,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。
不管未來怎樣,至少現在,他還是重案五組的組長,還是一名刑警。
這就夠了。
早上八點半的陽光,像融化的蜂蜜,淌過客廳的地磚,在季潔腳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。
楊震端著最后一碗剩粥走進廚房時,瓷碗碰撞的輕響和水流沖刷碗筷的聲音,在安靜的屋里織成一張溫柔的網。
季潔坐在餐桌旁沒動,手肘撐著桌面,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,透過半開的廚房門,看著那個穿著灰色家居服的背影。
楊震指節粗大的手握著海綿,在碗沿上一圈圈打轉,泡沫沾到袖口也沒察覺。
可就是這樣瑣碎的畫面,看得季潔心里發暖。
她見過他太多模樣:在案發現場眉頭緊鎖分析彈道的樣子。
在審訊室里眼神銳利步步緊逼的樣子。
在醫院里忍著傷口疼還硬撐著開玩笑的樣子……
季潔卻獨獨覺得,此刻圍著圍裙洗碗的他,最讓人安心。
真正能熨帖人心的,從來不是那些花哨的東西。
是加班到深夜回家時,桌上溫著的那碗粥;
是出任務受傷后,他心疼地替她換藥的手;
是像此刻這樣,聽著他洗碗的聲音,就知道身邊有個人,能把日子過成細水長流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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