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眼看他,眼里帶著笑意,“以后退休了,開個小餐館肯定火。”
“不開。”楊震往她碗里夾了半塊荷包蛋,溏心的蛋黃輕輕晃動,“我說過,只給你一個人做飯。”
季潔笑了,用勺子敲了敲碗沿,“萬一你工資養不起我呢?
到時候還不得出去賺外快?”
楊震卻沒笑,他放下筷子,看著她的眼睛,語氣半認真半玩笑:“那我就再努努力,走得更遠些。”
他的指尖在桌布上輕輕畫著圈,“爬得高些,手里的權柄重些,不僅能護住你,工資待遇也能更好些。
到時候別說養你,就是養個足球隊都夠。”
季潔的心輕輕一顫。
她知道楊震不是說大話的人。
他當年從一線退居二線,不是能力不夠,是因為受了傷;
后來調去分局當處長,再到現在成為局長!
他骨子里其實不喜歡官場的彎彎繞繞,更愛六組那種直來直去的辦案日子。
可現在,楊震為了她,愿意去面對那些復雜的人際關系,愿意去爬那座他本不喜歡的山。
季潔低下頭,假裝專心喝粥,眼眶卻有點熱。
這些年,她不是沒有升職的機會,只是每次都推了。
她覺得待在六組挺好,能親手抓罪犯,能跟兄弟們并肩,不用應付那些虛頭巴腦的會議。
可此刻聽著楊震的話,她忽然覺得,或許自己也該往前走一步。
她想跟他并肩站著,而不是只讓他一個人往前沖。
“想什么呢?”楊震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粥都快涼了。”
“沒什么。”季潔抬起頭,眼里的濕意已經散去,只剩下清亮的光,“快吃吧,不是說要去泛舟摘蓮蓬嗎?再磨蹭太陽該大了。”
楊震見她不愿多說,也沒追問,只是笑著往她碗里又添了些粥。
陽光透過窗戶,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,側臉的線條比平時柔和了許多。
季潔看著他的樣子,心里悄悄做了個決定。
如果有機會,她不會再躲了。
她想和他一起,走得更遠些,不僅是為了彼此,更是為了那些他們還沒抓完的罪犯,還沒守護夠的百姓。
餐桌旁的空氣安靜而溫暖,山藥粥的香氣混著陽光的味道,在屋里慢慢流淌。
誰也沒料到,這份看似尋常的早餐時光里,悄然埋下的決心,會在不久后,讓季潔迎來一個足以改變許多事的立功機會。
而此刻,他們只是安靜地吃著飯,偶爾對視一笑,像所有尋常情侶那樣,珍惜著這難得的、不用面對案卷和罪犯的清晨。
重案六組的辦公室里,日光燈管的嗡鳴混著翻案卷的沙沙聲,織成一張緊繃的網。
陶非站在白板前,指尖在“高立偉”和“楚硯”的名字上重重敲了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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