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下鑰匙時,鑰匙串上的小警徽掛件輕輕晃了晃,碰到掌心有點癢。
他攥緊鑰匙走進主樓,在三樓停下,剛出梯口就撞見張局的聯絡員,對方笑著點頭,“楊局,張局在辦公室等您呢。”
楊震走到局長辦公室門口,沒像往常那樣直接推門,而是抬手叩了叩門。
里面傳來張局熟悉的聲音,“進來。”
他推門進去時,張局正對著電腦屏幕皺眉,見他進來,立刻放下鼠標,語氣帶著點刻意的嚴肅,“你小子最近越發沒規矩了,又遲到。”
楊震笑著關上門,走到辦公桌前,“張局,今天情況特殊,我去六組了,跟沈耀東談了談。”
張局從柜子里拿出個搪瓷杯,倒了杯熱茶推給他,杯壁上印著的“為人民服務”已經有點褪色。
“坐吧。”他自己也端起杯子,氤氳的熱氣模糊了眉眼,“談得怎么樣?”
“挺順利。”楊震捧著茶杯,指尖傳來暖意,“沈耀東答應戴罪立功,腦子還清楚,他知道該怎么做。”
張局的指尖在杯沿上摩挲著,沉默了幾秒,“這是沈耀東最后的機會,也是咱們的險招。
趙鐵軍背后的人藏得深,他寧死也不肯開口!
沈耀東這步棋,不能錯。”
“我跟沈耀東強調過了。”楊震的聲音沉了些,“也點了他,他心里有數。”
張局點點頭,沒再追問細節。
他知道楊震辦事有分寸,該說的會說,不該說的問了也白搭,“沒別的事?”
“沒有,就是回來跟您打聲招呼。”楊震起身,把茶杯放在桌上,“那我回辦公室了,還有幾份報告沒批。”
“去吧。”張局揮揮手,忽然又想起什么,補充道,“對了,別忘了把孫景峰那份也給批了。”
楊震腳步一頓,隨即笑了,抬手敬了個不標準的禮,“保證完成任務,張局。”
他轉身離開時,聽見身后傳來鼠標點擊的聲音,張局又埋首在文件里了。
走廊里的陽光比剛才更暖了些,楊震摸了摸口袋里的鑰匙串,嘴角忍不住,往上揚了揚。
他加快腳步往辦公室走,皮鞋踩在地板上,發出輕快的聲響,像在為接下來的硬仗,先敲起一段從容的前奏。
楊震的辦公室在分局三樓東側,窗外能看見訓練場的一角。
他把最后一份文件簽完時,手腕已經酸得發僵,捏著筆的指節泛著白。
那支鋼筆,是季潔送給他的升職禮物。
每當楊震握著筆時,總會想起季潔。
楊震將筆帽蓋好,將筆放下!
他起身往食堂走。
走廊里遇見幾個抱著案卷的年輕警員,紛紛停下腳步喊“楊局”。
他笑著點頭,目光掃過他們胸前的警號,想起自己剛入警時,也是這么揣著股愣勁。
食堂的玻璃門被推開時,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。
打飯口的王師傅看見楊震進來,嗓門亮得像敲鑼,“楊局,今兒胳膊上沒綁繃帶了?這是好利索了?”
楊震走到窗口前,抬了抬左臂,活動了兩下,“本來就沒多嚴重,是季潔非得讓多綁幾天,說怕感染。”
他說這話時,語氣里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炫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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