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意拖長調子,沖周志斌擠了擠眼。
“要不賭一把?”周志斌立刻接話,手里的豆漿杯轉得飛快,“賭輸的請下午茶。”
李少成抱著文件夾湊過來,憨憨的臉上帶著點認真,“我賭兩個人!”
這話一出,辦公室突然靜了靜。
王勇摸著下巴沒吭聲,孟佳翻了個白眼:“李少成你是真憨還是假憨?”
“怎么了?不是說打賭嗎?”李少成還沒反應過來,直愣愣地看向王勇,“你剛不是挺積極的?現在怎么不說話”
王勇干咳兩聲:“因為,我也覺得是兩個人,還跟你賭什么?”
“就沒人覺得季姐會一個人來?”李少成撓撓頭,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,辦公室里的氣氛忽然有點微妙。
“都挺閑是吧?”陶非的聲音從白板后傳來,不高,卻帶著股冰碴子似的冷意。
他轉過身,手里捏著支馬克筆,目光掃過王勇和李少成,最后落在李少成臉上,“打賭?”
李少成脖子一縮,往后退了半步:“陶組,我……”
“你們是什么身份?”陶非往前邁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悶響,“這里是刑警隊辦公室,不是茶館酒肆!
王勇,你先說說,賭贏了能怎么樣?”
王勇把油條咽下去,喉結滾了滾,“陶組,我們就是開個玩笑……”
“玩笑?”陶非把馬克筆往桌上一拍,筆帽彈起來又落下,“上次審訊那案子,那個姓趙的緝毒警。
當初就是跟線人‘開了個玩笑’,收了條煙,后來呢?
被人攥著把柄,一步步掉進圈套,最后把自己送進牢里——他是不是也覺得‘就開個玩笑’?”
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王勇的臉僵住,手里的油條沒再往嘴里送;
周志斌悄悄把豆漿杯放在桌上,指尖捏得發白;
孟佳垂下眼,想起那個案子里趙警官痛哭流涕的懺悔,說自己第一次收禮時,也覺得“就一次,沒事”。
李少成的臉漲得通紅,鼻尖上滲出汗珠,“陶組,我錯了,我不該……”
“你不該什么?”陶非的目光像探照燈似的鎖著他,“王勇提了你就敢應?
他讓你去追嫌疑人,你知道看路況;
他讓你審案子,你知道記筆錄,怎么到了這種事上,腦子就轉不動了?
今天他讓你打賭,你應了;
明天他讓你在筆錄上改個數字,說‘就改一個,沒事’,你改不改?”
“我不改!”李少成猛地抬頭,聲音發顫,眼里卻透著急,“陶組,我絕對不會改筆錄!”
“現在知道說了?”陶非的語氣緩了些,卻更沉了,“錯誤不是一下子掉下去的,是一步步滑下去的。
就像咱們抓的那些賊,第一次偷的時候,是不是也覺得‘就偷十塊錢,沒事’?
結果呢?偷十塊的敢偷一萬,偷一萬的敢搶銀行——一步踏錯,就是萬丈深淵,懂嗎?”
最后幾個字,他說得又重又慢,像錘子敲在每個人心上。
王勇把油條扔進垃圾桶,聲音有點啞,“陶組,是我的錯,我不該開這種玩笑。
晚上我請大家吃飯,就當……就當給大家提個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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