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跟我透個底,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?是接著查,還是到此為止?”
車廂里的空氣似乎沉了沉。
季潔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后視鏡里能看見鄭一民眼里的急。
這次的案子牽扯太廣,連分局的副局長,還有副市長都卷了進去,誰都知道沒那么容易收尾。
楊震沒有立刻回答,轉頭看向季潔:“你覺得呢?”
季潔打了把方向盤,車子平穩地拐過街角,路燈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。
“自然是接著查下去。”她的聲音很穩,像在分析案情時的語氣,“咱們手里那幾個賬本,背后肯定還牽著人。
我說的對吧?”
最后那句,是看向楊震說的。
“對。”楊震笑了,眼里的光在昏暗中亮得很,“老鄭,咱們搭檔,這么多年,什么時候,組織讓人失望過?”
他頓了頓,語氣沉了些,“放心吧,還得查。
我這專案組,副組長的職銜還在,張局特意交代過,配槍不用交,案子沒結。”
后座的鄭一民明顯松了口氣,能聽見他舒了口長氣的聲音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他重復了兩遍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,“我就怕上面為了‘穩定’,把案子壓下去。”
“壓不住。”季潔接話,紅燈亮起時踩下剎車,轉頭看了眼楊震,“咱們手里的證據,不是誰想壓就能壓的。
再說了,張局是什么人,你還不清楚?”
鄭一民笑了,在后座輕輕拍了拍楊震的肩膀:“也是。
有你們倆在,我瞎操心。”
綠燈亮起,車子重新啟動。
窗外的霓虹流轉,車廂里沒再說話,卻有種默契在悄然流淌。
他們都知道,接下來的路不會好走,暗處的眼睛還在盯著。
但只要,他們三個人還擰著一股勁,就沒什么坎過不去。
快到鄭一民家小區門口時,老鄭忽然說:“明早八點開案情會。
季潔你要準時到。
你們節制點,別鬧出人命。”
鄭一民那句“小心鬧出人命”,像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車廂。
季潔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頓了頓,起初沒反應過來,幾秒后才后知后覺,臉頰“騰”地一下熱了——老鄭這話說的,也太沒正經了!
楊震倒是秒懂,眉骨突突跳了跳,剛要懟回去。
季潔卻紅著臉,“老鄭,你胡說什么?”
鄭一民扒著車門,“怎么?難道是楊震不行?
我認識個老中醫,調理這個很拿手,要不要給你留個地址?”
“你家到了!”楊震咬牙切齒地推他,“趕緊下車,再胡說八道我把你扔馬路牙子上!”
鄭一民笑得見牙不見眼,腳剛落地還不忘回頭喊,“真不用?這大夫可是祖傳的……”
“走了!”季潔實在聽不下去,直接掛擋踩油門,車子“嗖”地一下竄出去,把鄭一民的笑聲甩在身后。
后視鏡里,老鄭還站在路燈下沖他們擺手,肩膀抖得像篩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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