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突然開口,語氣里帶著點戲謔,“老鄭,剛才看我笑話時挺樂呵,這會兒可別慫啊。
要出糗,大家一起出。”
“你這小子……”鄭一民被將了一軍,哭笑不得,索性從陶非手里搶過話筒,“唱就唱!誰怕誰?給我點《因為我是警察》!”
孟佳手快,已經點好了歌。
前奏剛起,楊震突然伸手,掌心輕輕覆在季潔耳朵上。
他的手掌寬大溫熱,帶著點洗衣液的味道,把周遭的雜音都擋在了外面。
季潔愣了愣,剛要扒開他的手,就見孟佳“哎呀”一聲,也學著楊震的樣子捂住了耳朵,還沖王勇擠眉弄眼:“壞了,楊局都預警了,鄭支這歌怕是比魔音還厲害!”
鄭一民清了清嗓子,沒理會他們的小動作,握著話筒站定。
燈光落在他鬢角的白發上,添了點柔和的光暈。
他深吸一口氣,開口時,調子果然不負眾望地跑偏了——
“穿上這身藍,就扛起了擔,
風里來雨里去,沒說過一句難。
你問我苦不苦,笑說習慣了,
萬家燈火亮,就是最好的答案。”
第一句剛落,楊震捂在季潔耳朵上的手緊了緊。
季潔能感覺到他掌心的震動,還有他憋著笑的胸腔起伏。
鄭一民的調跑得九曲十八彎,把“擔”唱成了“蛋”,“難”拐到了“南”,可那股子認真勁兒,卻比任何精準的唱腔都動人。
王勇剛要笑,被陶非悄悄踹了一腳。
陶非沖他搖搖頭——鄭一民唱到“萬家燈火亮”時,眼里的光騙不了人,那是從警三十年,刻在骨子里的赤誠。
“也曾怕黑,也曾想家,
電話里說挺好,掛了淚偷偷擦。
你問我圖個啥,警徽在說話,
守著這方土,再累也值得啊。”
鄭一民的聲音有點抖,大概是唱到了心坎里。
李少成想起去年大雪天,鄭支的老母親住院。
他守在醫院走廊里還在改案卷,護士催他休息,他說“案子不結,躺不住”。
此刻聽著“偷偷擦淚”,李少成突然覺得鼻子發酸。
“因為我是警察,
肩上的星,眼里的光,都為了她。
不分晝夜,不管春秋冬夏,
只要你需要,我就會出現啊。
因為我是警察,
這身藏藍,是責任,不是鎧甲。
有血有肉,也會累會害怕,
但只要你需要,我就不后退啊。”
副歌部分,鄭一民徹底放飛了調門,把“鎧甲”唱成了“烤鴨”,卻沒人笑得出來。
季潔輕輕掰開楊震的手,望著鄭一民的背影,眼眶有點熱。
她想起,這些年,老鄭訓過她,卻總在最難的時候,把最重的擔子往自己肩上扛。
最后一個音符落下時,鄭一民喘著氣,額角沁出了薄汗。
他看著眾人,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,“獻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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