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啊。”季潔點頭,指尖不經意地蹭過他的手背,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。
旁邊的孟佳湊過來,擠眉弄眼,“嘖嘖,倆人心照不宣啊?剛才那眼神,黏得能拉絲!”
季潔的臉更紅了,楊震卻難得沒反駁,只是把她往身邊拉了拉,對著眾人舉起杯,“敬信仰,也敬我們。”
“敬信仰!敬我們!”所有人的杯,碰撞在一起。
因為他們都懂,季潔歌聲里的“在路上”,不是一句空話。
那是他們日復一日的堅守,是汗與血里泡出來的默契,是無論多暗的夜,都敢捧著火種往前走的勇氣。
而身邊有彼此在,這條路,再長再難,也走得踏實。
季潔的歌聲余韻還在包廂里蕩著,楊震端著酒杯的手沒動,目光落在杯壁上那圈淡淡的水痕上。
信仰二字,重得像塊燒紅的烙鐵,燙在每個穿警服的人心里。
他想起這次案子里那個落馬的副局長,曾經也是在警徽下宣過誓的人,最后卻把警服穿成了藏污納垢的幌子。
喉結滾了滾,他仰頭飲盡杯中的飲料。
還好,身邊有季潔,有六組這群人,他們的信仰,還像淬火的鋼,沒生過銹。
“鄭支,陶組!”孟佳突然站起來,手里揮著點歌器,眼里閃著促狹的光,“我們小輩都獻丑了,您二位是不是也該露一手?”
鄭一民剛端起茶杯要喝水,聞差點嗆著。
他瞥了眼楊震,嘴角抽了抽——本來是來看這小子出糗的,沒成想火燒到自己身上了。
他唱歌的水平,跟楊震比也就五十步笑百步,當年在分局合唱《團結就是力量》,他把“向著太陽”唱成“向著月亮”,被笑了整整一年。
“我來。”陶非突然開口,聲音沉穩得像他審案子時的語氣。
他從季潔手里接過話筒,指腹擦過殘留的溫度,起身往包廂中央走,“唱首《刑警之歌》,給咱們自己,也給所有在一線的兄弟。”
孟佳手快,已經點好了歌。
前奏像奔涌的河,帶著股一往無前的勁兒淌出來。
陶非站在那里,沒什么多余的動作,脊背挺得筆直,像他每次帶隊出任務時的模樣。
“追上天,潛入地,
邪惡兇頑,無所遁形。
警徽在胸,重任在肩,
黑夜里,我們是醒著的星。”
他的聲音不似季潔那般清亮,卻帶著股碾過砂礫的粗糲感,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,帶著股狠勁。
楊震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,眼前晃過陶非帶隊抓那個連環搶劫犯的場景。
寒冬臘月,陶非在通風管道里爬了半個鐘頭,出來時渾身是灰,凍得嘴唇發紫,卻死死攥著嫌疑人的頭發,眼里的光比探照燈還亮。
“汗濕透,衣不悔,
傷痕累累,笑說平常。
百姓安,萬家亮,
是我們,最想看到的樣。”
“傷痕累累,笑說平常”這句,陶非的聲音低了半度,卻更戳人心。
王勇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疤——那是抓持刀歹徒時被劃的,縫了五針。
陶非當時拿著紗布給他包扎,說“這疤是勛章”。
此刻聽著歌,他忽然覺得,這道疤確實比任何裝飾都體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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