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挑眉,“笑什么?”
“沒什么。”楊震拿起自己的警服,指尖劃過肩章,“就是覺得……還是穿警服的領導,最讓人著迷。”
季潔瞪了他一眼,眼底卻漾著笑意。
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,落在兩人身上,帶著新的一天的期許。
不管家里有多少溫柔繾綣,走出這扇門,他們還是并肩作戰的伙伴,是要一起把黑暗里的罪惡揪出來的刑警。
“走了。”季潔率先往外走,腳步輕快。
“來了。”楊震跟上她的腳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,發出沉穩的聲響。
門外的陽光正好,新的戰斗,開始了。
財政局走廊的瓷磚擦得能照見人影,楚硯走過時,總能感覺到那些若有似無的目光——像細密的針,扎在他臉上那片創可貼邊緣。
“楚秘書,這臉怎么了?”檔案科的老李端著保溫杯經過,視線在他顴骨處頓了頓。
創可貼是肉色的,卻沒完全遮住邊緣的傷痕,在他素來白皙的臉上格外顯眼。
楚硯臉上立刻堆起公式化的笑,抬手虛掩著傷口:“嗨,昨晚有應酬喝多了,下樓梯沒留神,摔了一跤。”
他故意讓語氣里帶點酒氣未散的含糊,眼角的余光卻瞥見老李嘴角那抹將信將疑的弧度。
同事們沒再追問,腳步聲漸漸遠去,走廊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回音。
楚硯捏緊了手里的文件夾,指節泛白——哪里是摔的?是昨天高立偉摔筆筒時,碎片擦過臉頰劃開的口子。
那瓷片邊緣鋒利,帶著高立偉的怒吼砸過來時,他甚至能聞到對方噴在自己臉上的酒氣。
他靠在冰涼的墻壁上,閉上眼。
三年前剛進財政局時,他還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,抱著厚厚的賬本,覺得能在這里做點實事。
是高立偉先遞過來的煙,先拍著他的肩膀說“年輕人要活絡些”,先把一個裝著信封的檔案袋塞到他手里。
“小楚啊,這世道,光有熱血沒用。”高立偉當時的笑還歷歷在目,“跟著我,有你出頭的日子。”
他就這么一步步沉了下去。
幫著做假賬時的手抖,收第一筆“好處費”時的失眠,替高立偉擋酒時胃里的灼燒……
到后來,連看見沈萬山那樣的商人遞過來的黑卡,都能面不改色地收下。
可昨天楊震那句“魏洪亮的人說認得你”,像把冰錐,狠狠砸在他自以為堅固的盔甲上。
楊震根本沒證據,可他就是怕了。
怕那些半夜發來的加密信息被破譯,怕魏洪亮死前真的留下了什么后手,更怕高立偉,這個他曾經視為靠山的男人,會像扔掉尹科長那樣,把他也拋出去當誘餌。
有人喊了一句,“楚秘書!高局叫你!”
辦公室的門被推開,高立偉的吼聲穿透走廊,帶著股火藥味。
楚硯趕緊站直身體,推門進去時,正看見高立偉把一個黃紙包扔進垃圾桶。
灰燼飄起來,混著紙屑落在锃亮的辦公桌上——是靈隱寺求來的平安符,高立偉貼身帶了三年,昨天還在辦公室里念叨“保我渡過這關”。
“廢物!都是廢物!”高立偉踹了腳椅子,金屬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,“什么靈隱寺的符最靈?
我看就是騙錢的破爛!”
他昨晚做了一夜噩夢,夢見自己被楊震銬著塞進警車,楚硯在旁邊指證他,連沈萬山的鬼魂都追著要他還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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