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杯子,看著季潔眼里的笑意,忽然明白了什么,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,“領導什么時候,也學會油嘴滑舌了?”
季潔沒躲,反而伸手摟住他的腰,指尖往里探。
他剛洗完澡,皮膚帶著微涼的濕意,掌心貼上去時,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驟然繃緊的肌肉。
指尖往上移,正好摸到胸口那片淺淺的牙印——紅痕還沒消,在麥色的皮膚上格外顯眼,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。
她心里一跳,下意識想收回手,卻被楊震握住了。
他的掌心溫熱,將她的手牢牢按在胸口,那里的心跳又急又重,像要撞出來似的。
“領導。”他的聲音低啞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你永遠都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位置。”
季潔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,連耳根都紅透了。
她抽回手,翻身背對著他,聲音悶悶的,“我要休息了,明天還上班呢。
你也早點睡。”
楊震看著她緊繃的背影,肩膀還微微聳著,顯然是害羞了。
他低笑一聲,沒再逗她,只是輕輕躺下,往她身邊湊了湊,確保自己的左胳膊不會碰到她。
臥室里安靜下來,只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。
季潔能感覺到身后那道灼熱的目光,像羽毛似的拂過頸側,惹得她心尖發癢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聽見身后傳來均勻的呼吸聲,知道楊震睡著了,才悄悄轉過身。
月光落在他的臉上,睫毛很長,唇線抿得很柔和。
季潔伸出手,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胸口的牙印,嘴角忍不住又彎了彎。
倦意終于襲來,她往楊震身邊靠了靠,鼻尖抵著他的后背,安心地閉上了眼睛。
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,把尹科長那張蠟黃的臉照得毫無血色。
他坐在鐵椅上,雙手被銬在扶手上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卻始終垂著眼,像尊不會說話的石像。
陶非捏著筆錄本的手指骨節發白,審訊室里的空氣悶得像要下雨,煙灰缸里的煙蒂堆成了小山,煙霧繚繞中,他的眼底布滿紅血絲。
從晚上七點到凌晨一點,六個小時,他把政策講了三遍,把沈萬山涉案的證據擺了兩桌,甚至把尹科長家里那本相冊都翻了出來——照片上,他女兒穿著校服,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“你女兒明年該考大學了吧?”陶非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,“你真想讓她在學校里被人指著脊梁骨說‘她爸是貪官’?”
尹科長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,喉結滾動著,卻依舊沒抬頭,只是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,“都是我一個人干的,跟別人沒關系。”
“一個人?”陶非猛地站起來,鐵椅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,“沈萬山給你的那三百萬,你一個人能把賬做平?
財政局的撥款流程,你一個人能繞開三道審核?”
他把一本厚厚的賬冊摔在桌上,“這上面,明明有高立偉的影子,你當我們看不出來?”
尹科長的頭垂得更低了,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陶非盯著他看了足足三分鐘,最后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他太清楚這種人了——要么是被抓住了致命把柄,要么是抱著“只要扛過去就能保全家”的幻想,鐵了心要當替罪羊。
再審下去,不過是浪費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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