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漸濃,財政局大廳的燈亮了起來,慘白的光線照在水磨石地面上,映出兩人并肩走進來的影子。
值班的保安剛想攔,看見楊震亮出的證件,又訕訕地退了回去。
直播的畫面早就傳遍了整個體制內,誰都知道這兩位是來“掀桌子”的。
“楚秘書在嗎?”楊震對著前臺的工作人員亮出證件,語氣平靜無波,“我們找楚硯,還有高副局長。”
前臺小姑娘的手在鍵盤上頓了頓,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:“高……高局和楚秘書在辦公室,我……我去通報。”
財政局大廳的吊燈光線慘白,落在前臺小姑娘發顫的指尖上。
她捏著手機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,看向季潔的眼神里藏著驚慌,像受驚的小鹿。
那不是單純面對警察的緊張,更像是怕說錯一個字就會引火燒身。
季潔的目光在她臉上頓了兩秒,忽然心里透亮。
她側頭看向身旁的楊震,他眼神卻像藏著鉤子。
很快前臺小姑娘帶著楚硯走了過來!
楚硯神情有些緊張,畢竟楊震已經找上門了。
他不確定,楊震都掌握了什么證據,“楊局,您這是?”
“楚秘書,高局長在嗎?”楊震的聲音不高不低,剛好能讓路過的兩個科員聽見,“我們來核實沈萬山在貴局的幾筆撥款記錄,上次調的材料有點模糊。”
楚硯臉上的笑僵了僵,“高局……高局在開個緊急會議,要不我先陪二位看看材料?”
“不急。”楊震往后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墻上的科室分布圖上,聲音故意揚高了些,“反正我們今天有空,等多久都行。
畢竟萬山集團的案子牽連挺廣,多等會兒不算什么。”
他說這話時,眼角的余光瞥見走廊里有幾個身影頓了頓,假裝看公告欄,耳朵卻明顯往這邊湊。
季潔心里愈發清楚——楊震哪是來等人的,他是來“亮相”的。
重案六組這四個字,經過今天的直播,早成了“風暴”的代名詞。
他們出現在哪里,哪里就意味著有不干凈的事。
今天他們踏進財政局的門,哪怕什么都不做,也足夠讓這里的人心里打鼓。
“你這招敲山震虎,夠陰的。”季潔趁楚硯去倒水的功夫,湊到楊震耳邊低聲說,語氣里帶著點佩服,又有點無奈,“連前臺小姑娘的反應都算到了。”
楊震轉過頭,眼底的笑意漫了出來,帶著點得意:“領導,這叫心理戰術。”
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,節奏和走廊里越來越密的腳步聲莫名合拍,“就算今天抓不到實錘,你信不信,從明天起,財政局里得有一半的人盯著楚硯和高立偉。
他們倆往后想遞個眼神、說句悄悄話,都得先看看周圍有沒有人。”
季潔想起剛才進門時,走廊里那些躲閃的目光。
有個戴眼鏡的科員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,撿起來時臉都白了;
還有個女同事端著水杯經過,眼神在他們身上黏了足足三秒才慌忙移開。
這些細微的反應,此刻串在一起,全成了楊震布局里的棋子。
“我們現在沒有實質的證據,但讓他們活在別人的眼睛里,比直接抓起來還難受。”季潔的聲音輕了些,目光落在楚硯那杯沒動過的茶上。
水面上的茶葉浮浮沉沉,像極了此刻財政局里人心惶惶的模樣。
楊震沒再接話,只是朝走廊盡頭看了一眼。
那里有個身影一閃而過,看背影像是高立偉——他哪是什么在開緊急會議,分明是躲在暗處觀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