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安全屋交給特警,你帶一隊人去掃黃組。”張局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,節奏急促,“把支隊長嚴峰給我帶回六組,嚴查。”
鄭一民在那頭頓了半秒,隨即沉聲應道:“明白。”
他剛看了王勇的直播回放,自然清楚嚴峰這通電話里藏著多少貓膩。
掛了電話,張局重新看向屏幕。
陶非那邊正在查封最后一箱賬冊,小米的鏡頭懟在“銷毀記錄”的電腦彈窗上,彈幕里炸開一片“肯定有鬼”的猜測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口,茶梗在水里打著旋,像極了那些被攪亂的渾水。
而此時的掃黃組辦公室,嚴峰正靠在椅背上剔牙。
劉志強那通電話他沒當回事,只當是個玩笑!
辦公室里的科員們都在假裝忙碌,誰也沒敢提直播的事。
他們早就被嚴峰的“規矩”訓怕了,不該說的話,半個字都不敢多嘴。
他們巴不得嚴峰出事!
嚴峰自己更是不知道,他跟劉志強的對話,已經被廣大網友聽了個真切。
省紀委的辦公室里,蔣濤把手機架在辦公桌上,鏡頭正對著王勇押解嫌疑人的畫面。
他端起紫砂壺,茶水流過喉嚨,帶著股醇厚的暖意。
“好小子們。”他對著空蕩的辦公室笑了笑,“這才叫干凈利落。”
旁邊的筆記本上,已經記了半頁涉案人員的名字,劉志強、嚴峰的名字被紅筆圈了出來,旁邊畫了個問號。
何正國躲在自己的辦公室里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只留了道縫透光。
他看著孟佳直播里展示的會所賬本,手心里全是汗。
當初郝崇安提出要直播執法時,他一百個反對——“家丑不可外揚,百姓知道這么多蛀蟲,還怎么信我們?”
可現在,屏幕上滾動的“警察好樣的”“我們信你們”讓他老臉發燙。
他掏出鋼筆,在筆記本上寫了行字,“信任不是藏出來的,是亮出來的。”
郝崇安辦公室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,將他鬢角的白發照得愈發清晰。
辦公桌上的青瓷筆筒里插著幾支用了多年的鋼筆,筆帽上的漆都磨掉了大半,像極了他本人——看著樸素,卻藏著經年月累的分量。
他面前的電腦屏幕分了三個窗口,王勇、孟佳、陶非的直播畫面正同時推進。
鼠標指針在屏幕上緩緩移動,最終停在王勇的畫面里。
王勇正徒手奪下保安揮來的橡膠棍,手背青筋暴起,卻始終沒動槍,只吼了句“妨礙公務,全部帶走”,聲音里的正氣撞得音響都發顫。
“好小子。”郝崇安端起保溫杯,抿了口枸杞茶。
茶水溫熱,順著喉嚨滑下去,熨帖得像早年在基層時,老領導遞給他的那碗熱湯。
鼠標移到孟佳的窗口。
她正蹲在會所的角落里,對著鏡頭輕聲說:“這里涉及一些受害者的隱私信息,我們會依法封存,后續會有專人跟進救助。
大家放心,罪惡會被曝光,但無辜者的尊嚴會被保護。”
她的手指輕輕蓋住賬本上受害者的名字,指甲修剪得干凈利落,動作里透著股超出年齡的沉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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