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說不出話來。
他并不知道,三年前,季潔曾在手術室外,等過他!
“咱們是警察,也是戰友。”季潔的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,卻依舊堅定,“你要站在風口浪尖,我就陪你一起扛;
你要把黑幕撕開,我就給你遞刀;
就算真有什么三長兩短……”她頓了頓,眼眶泛紅,卻笑得燦爛,“黃泉路上,我也陪你走一遭。”
“季潔……”楊震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,他猛地攥緊她的手,力道大得像怕她跑掉,“我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事,就是愛上你。”
車廂里的空氣仿佛凝住了。
楊震剛才說“愛”字時,尾音還帶著點沒散去的鄭重,像是把藏了多年的珍寶輕輕捧了出來。
他這人向來是嬉皮笑臉的,跟季潔斗嘴時沒個正形,連表白都帶著點痞氣。
可剛才那眼神,亮得像黑夜里的探照燈,把“認真”兩個字刻得明明白白。
季潔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指腹蹭過微涼的真皮套。
她見過楊震太多樣子——追兇時眼里冒著火,受傷時咬著牙不吭聲,熬夜審案時趴在桌上打盹,睫毛上還沾著疲憊的灰。
可像現在這樣,把“愛”字說得這么沉,倒真是頭一回。
他們這行,忌諱說太滿的話。
誰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接到緊急任務,會不會在抓捕時遇到玩命的歹徒,會不會一個轉身就成了永別。
所以季潔從不把“愛”掛在嘴邊。
只在他受傷時默默給他包扎,在他熬夜時留一盞燈,在他沖在最前面時,悄悄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她以為這些就夠了,夠他明白她的心意。
“領導,你不說一句,你也愛我嗎?”楊震的聲音低了些,帶著點執拗的期盼,像個等著糖吃的孩子。
季潔側頭看他,陽光剛好落在他臉上,把他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緊張照得清清楚楚。
她忍不住笑了,嘴角彎起的弧度里藏著柔軟,“我的心意,你感受不到嗎?”
她想起楊震為了查案得罪人,她悄悄調了監控盯著他的行蹤;
想起每次出任務前,他總愛說“等我回來請你吃油條”。
她總回“少廢話,活著回來”——這些話里,哪句沒藏著沉甸甸的在意?
“感受得到。”楊震的聲音軟了下來,卻還是不肯罷休,“可我想聽你親口說。
不一樣的,領導,真的不一樣。”
季潔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有點酸,又有點暖。
她張了張嘴,剛想把那句藏了很久的話說出口,身后突然響起刺耳的喇叭聲——“嘀——嘀嘀——”
長鳴的喇叭聲像根刺,把車廂里那點醞釀好的溫情戳破了。
季潔往前看,原來是綠燈早就亮了,他們的車還停在停止線后。
她趕緊掛擋踩油門,車子緩緩駛動,把那急促的喇叭聲甩在了身后。
楊震往椅背上一靠,嘴角撇了撇,有點像受了委屈的大男孩。
他偷偷瞥了季潔一眼,見她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,沒再提剛才的事,心里那點失落像潮水似的漫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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