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想起楊震剛進分局時的樣子,說一句鐵面無私不為過!
這么多年過去,那股子勁一點沒減,反而淬得更硬了。
“好!好!好!”張局連說三個好字,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他拍著楊震的肩膀,力道大得像要把信念全拍進他骨子里,“放手去做!出了事,我頂著!”
楊震再次抬手敬禮,動作比剛才更用力,袖口的褶皺都被繃平了,“保證完成任務!”
門被輕輕帶上,楊震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張局望著空蕩蕩的門口,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。
他走到窗邊,看著楊震的身影沖出辦公樓,步伐快得像一陣風,朝陽在他身后拉出長長的影子,像一柄出鞘的劍。
這代人,有這股子勁在,就好!
分局辦公樓的走廊里,清潔阿姨正拖著地,拖把劃過地面的水聲里,混著幾個年輕警員的抱怨。
“昨天又熬到后半夜,女朋友都跟我鬧分手了”
“這工資還不夠給車加油的,真不如去國企,好歹清閑”。
張局站在窗邊,把這些話聽得真切。
他推開窗戶,清晨的風帶著涼意灌進來,吹得辦公桌上的文件紙沙沙響。
是啊,現在愿意干刑警的年輕人越來越少了。
怕苦是真的,全年無休,案子來了連軸轉,熬得人脫層皮;
怕犧牲也是真的,槍林彈雨里滾,誰也不敢保證每次都能全身而退;
錢少更是戳心窩子的事,跟同期進企業的同學比,工資單上的數字總讓人抬不起頭。
可這世上的活兒,總得有人干。
就像大廈的地基,看不見摸不著,卻得有人一磚一瓦地壘,不然樓早塌了。
張局的目光落在樓下——楊震正鉆進一輛出租車,背影挺直得像根標槍。
車往六組的方向駛去,尾氣在晨光里散成淡淡的白霧。
他忽然覺得心里踏實了些,這股子踏實勁,比當年自己親手抓到連環sharen犯時還要強烈。
“這小子……”張局摸著窗沿的木紋,那里被磨得光滑。
他知道自己的年紀到了,肩章上的星再亮,也擋不住鬢角的白霜,這位置坐不了幾年了。
可楊震不一樣,他眼里的光,那股子敢拼敢闖的勁,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,卻比自己更沉穩,更懂得藏鋒。
權勢這東西,張局比誰都清楚。
有時候它是臟水,能把人淹了;
可有時候,它是開山斧,能劈開那些盤根錯節的關系網。
當年他查一個拆遷案,明明證據都齊了,就因為對方一個電話打到市局,案子硬生生被壓了下來——那是他這輩子最憋屈的事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孫景峰落馬,經偵局副局長的位置空了出來。
這是個機會,得給楊震鋪條路。
桌上的文件攤開著,放著一份六組的人員檔案,鄭一民的名字被紅筆圈了出來。
楊震這小子,雖說已經坐到了副局長的位置,可在這盤根錯節的官場里,終究還是獨木難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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