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隨即傳來蔣濤帶著笑意的聲音,“那就動!領導特批了,這次可以特事特辦——不用走繁瑣流程,讓楊局直接帶人去!”
張局的心“咚”地落回實處,像吃了顆滾燙的定心丸。
他站起身,辦公室的椅子被推得向后滑出半尺,發出刺耳的聲響,“好!”
“你們……”蔣濤想說句“注意安全”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太清楚這些穿警服的人,越是危險,眼里的光越亮。
張局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,突然提高了聲音,那聲音里的疲憊一掃而空,只剩下灼人的熱:“蔣主任,您放心。
我們是刑警,只要穿著這身衣服,危險就不會遠。
但危險算什么?”
他走到窗邊,猛地拉開百葉窗,正午的陽光轟然涌進來,將他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。
“我們干的就是迎著危險上的活兒!黑惡勢力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作祟。
我們就敢撕開黑幕,把他們拽到太陽底下曬!
他們想讓水渾,我們就一盆一盆把水淘干凈!
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英雄?不過是一群穿著警服的普通人,認準了‘公道’兩個字,就敢往刀山火海里闖!”
張局的聲音透過聽筒,帶著震耳的力量,“我們是警察,脊梁骨是直的,信仰是燙的!
只要還有一口氣,就敢逆光而行,跟那些腌臜東西死磕到底!”
蔣濤握著電話,感覺有股熱流從腳底直沖頭頂。
他仿佛看見張局站在陽光下的樣子,看見無數個穿著警服的身影,正迎著光往前走,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,像一道道堅不可摧的墻。
“放手去做。”蔣濤的聲音也啞了,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,“紀委是你們的后盾,全省的老百姓都是你們的后盾!
有任何需要,我們隨叫隨到!”
“好!”張局重重應了一聲,掛斷電話。
辦公室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,像戰鼓在敲。
張局抓起內線電話,撥通了楊震辦公室,“楊震,來我辦公室一趟!”
電話那頭傳來楊震帶的聲音,“好,我馬上到!”
楊震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敲出急促的節奏,剛到張局辦公室門口,指節還沒落下,里面就傳來一聲,“進來”。
他推門時,正撞見張局捏著煙蒂往煙灰缸里按,尼古丁的白霧在晨光里打著旋,裹著桌上攤開的涉案名單。
“看來,我是歇不成了。”楊震隨手帶上門,語氣里帶著點意料之中的坦然。
他那雙總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,像藏著兩簇火苗。
張局把煙蒂摁滅在缸底,發出“滋”的一聲輕響,“省紀委批了特權,只要證據確鑿,抓人、查封,不用走層層審批,權限開到最大。”
楊震右手已經舉到耳邊,警禮打得標準又利落,“保證完成任務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,“我辦公室桌上,那幾份協查申請。
可能得麻煩您過目簽字,畢竟我要去六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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