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局看著那地址,眉頭漸漸舒展:“這法子穩妥。”
但他話鋒一轉,臉色沉了下來,從抽屜里拿出支錄音文件,放在桌上,“不過有個情況得匯報——經偵的副局長孫景峰,確定涉案了。”
蔣濤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,瞳孔縮了縮,“老孫?他也……”
孫景峰跟他共事過三年,平時話不多,總捧著個搪瓷杯研究案卷,怎么看也不像會趟這渾水的人。
“錄音為證。”張局推過錄音文件,語氣凝重,“不止他,刑警隊后勤部老王也有問題。
這次動手,這兩人要不要一起算上?”
蔣濤捏著紙條的手指緊了緊,指節泛白。
沉默片刻,他抬眼看向張局,眼神里沒了剛才的松弛:“抓。
理由你們自己找,各部門都會配合。”
有了這句話,張局徹底松了氣,點頭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我就不找楊震了。”蔣濤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,“你跟他透個底就行,免得碰面多了引人注意。”
張局送他到門口,看著蔣濤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,沒回自己辦公室,徑直往楊震的辦公室走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,每一步都透著不容錯辯的決心。
到了門口,他抬手叩門,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——“叩叩叩”。
楊震握著鋼筆的手頓在文件上方,筆尖懸著一滴將落未落的墨。
敲門聲不輕不重,帶著慣有的節奏,他頭也沒抬,清聲道:“請進。”
門軸轉動,帶起一陣微涼的風,張局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反手輕輕帶上門,“咔嗒”一聲輕響,像給這辦公室籠上了層無形的密不透風的網。
楊震立刻擱下筆起身,筆帽扣得干脆利落:“張局。”
他聲音里帶著剛處理完文件的沉穩,眼神卻已銳利如鷹,捕捉著張局臉上每一絲細微的神情。
張局沒往辦公桌那邊去,徑直走向靠墻的沙發,坐下時腰桿依舊挺得筆直。
楊震緊隨其后,在他身旁的單人沙發坐下,膝蓋并攏,雙手自然放在膝頭。
這是他聽部署時的習慣,專注得像隨時要撲向獵物的獵豹。
“剛剛蔣主任來過了。”張局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“上面的意思是,抓。”
楊震眼皮都沒抬一下,只是指尖在膝蓋上輕輕磕了磕,像是在計算著什么。
他沒接話,靜待下文——在警隊待久了,他比誰都清楚,這種時候,聽全了指令再開口才是最穩妥的。
張局看著他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模樣,忍不住低笑一聲,“你小子,倒真沉得住氣。”
楊震這才抬眼,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,帶著點六組人特有的銳利:“既然上邊定了調,必然是盤算了周全的方案,我聽著就是。”
他從不急著表態,卻總能在關鍵時刻精準切入,這是他在無數次追兇中練出的本事。
“書記的意思是‘分灶抓’。”
張局往前傾了傾身,手肘撐在膝蓋上,“由你牽頭,協調各部門——記住,他們被抓的由頭,必須跟沈萬山案撇干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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