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這就去。”蔣濤起身就要拿外套,卻被何正國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何正國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封皮印著“內部傳閱”的字樣,“把這個帶上,就說是送文件,順道跟他們碰個頭。”
他笑了笑,“省得有心人瞎猜。”
蔣濤接過文件,指尖拂過封皮的紋路,心里透亮——這是為了讓行動更自然,不露破綻。
他點頭,將文件塞進公文包,“明白!”
何正國沒再多說,起身離開了辦公室。
門關上的瞬間,蔣濤臉上的沉穩終于裂開一道縫,眼底迸發出壓抑許久的光亮。
他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車水馬龍,心里冷哼一聲。
那些蛀蟲仗著位高權重就敢胡作非為?真當法律是擺設?
他拿起公文包,快步走出辦公室。
走廊里的陽光正好,落在他肩頭,仿佛帶著一股銳不可當的力量。
分局門口的梧桐樹葉被秋風卷得沙沙響。
季潔將車穩穩停在臺階旁,手剎一拉,引擎的低鳴戛然而止。
她側頭看了眼副駕駛的楊震,語氣里帶著點刻意的嚴肅,“到了,下車。”
楊震卻沒動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,嘟囔了一句:“這時間怎么跑這么快?感覺剛出小區門,這就到地方了。”
尾音拖得有點長,帶著點孩子氣的不情愿。
季潔哪能聽不出他的意思——不過是嫌兩人獨處的時間太短。
她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,面上卻依舊板著:“別廢話,趕緊下。
我還得去六組,遲到了算誰的?”
楊震被她這半真半假的“吼”逗樂了,非但沒生氣,反而笑得更歡實,露出點痞氣:“得嘞,領導發話,哪敢不從。”
說著解開安全帶,推開車門時特意留意著左臂,動作雖緩卻穩當。
他路過門崗時,正撞見看大門的李大爺在擦玻璃,揚聲打了個招呼,“李大爺,今兒天兒不錯啊。”
李大爺抬頭見是他,笑著應:“楊局早!這胳膊好點沒?”
“好多了,謝謝你惦記。”楊震擺了擺手,往里走時又碰到幾個往辦公樓去的年輕警員,都笑著喊“楊局早”,他一一應著,眉眼間的笑意比往日更舒展些。
“哎,楊局今兒怎么這么樂呵?”一個剛轉正的小警員湊到同事身邊,小聲嘀咕。
旁邊的老警員朝季潔剛駛離的車影努了努嘴,笑道:“沒看見是誰送的?季警官親自開車,楊局這心情能差得了?”
兩人的笑聲飄進楊震耳朵里,他也不惱,反而腳步更輕快了些。
季潔從后視鏡里看著他走進分局大門的背影,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門后,才打著火。
車子緩緩駛離時,她心里忽然有點空落落的——明明晚上就能見,卻還是覺得這一分開,像隔了好久。
楊震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,熟悉的消毒水味混著淡淡的墨香撲面而來。
他在寬大的皮椅上坐下,轉了半圈,忽然覺得有點不自在。
這辦公室朝南,采光極好,桌上的綠植被打理得郁郁蔥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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