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往不管季潔說什么,楊震都會立刻接話,哪怕是調侃著答應。
可這次,他沒出聲。
空氣仿佛一下子凝固了。
楊震垂著眼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陰影,周身的氣息陡然沉了下來,剛才那點溫情脈脈像被瞬間抽走,只剩下一種沉甸甸的沉默。
季潔能感覺到他的不對勁,手里的棉球停在半空。
她知道自己的話有些不吉利,可她是真心這么想的。
他們見了太多生離死別,她不敢賭,只想著哪怕真有那么一天,他能好好活下去。
她覺得自己沒錯,可看著楊震緊繃的側臉,心里又莫名地發慌。
兩人就這么坐著,一個低頭不語,一個舉著棉球僵在原地。
客廳里只剩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,敲得人心頭發悶。
那點剛剛升騰起來的煙火氣,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僵持,蒙上了層灰。
季潔幾次張了張嘴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空氣里的僵持像拉滿的弦,直到楊震先松了勁,周身緊繃的戾氣慢慢散了。
他嘆了口氣,語氣帶著點無奈又縱容的意味,“你就是吃定我了是吧?”
季潔聽出他語氣里的軟話,心里那塊發緊的地方也跟著松了松。
她抬眼看向他,眼神認真得很:“楊震,你是我最在乎的人,所以如果我有意外,我想你活下去。”
楊震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有點甜,又有點堵。
他伸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。
楊震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。
季潔抬起頭,撞進他眼底翻涌的情緒里,有后怕,有執拗。
還有些她從未見過的脆弱,像冰層下的暗流,洶涌得讓人心頭發緊。
“楊震……”她剛要開口,就被他打斷。
“你想我活。”他的聲音很啞,像被砂紙磨過,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,“可你有沒有想過。
要是沒了你,我活著,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兩樣?”
季潔的呼吸猛地頓住。
她想起三年前815大案。
“我已經失去過你一次了。”楊震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背,“眼睜睜的看著你嫁給別人,我的心在滴血,你知道嗎?
我想過去搶婚,可我不敢,因為我知道,你沒選我?
那種滋味,我不想再嘗第二次。”
楊震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別把我想得多堅強,季潔。
我這人看著硬氣,其實膽子小得很。
失去你的事,一次就夠了,多一次,我扛不住。”
季潔看著他緊抿的嘴角,看著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影子,突然覺得喉嚨發堵。
“生同衾,死同穴。”楊震盯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說得比誓詞還鄭重,“這話不是玩笑。
你想讓我好好活著,那你就得先保證,自己平平安安的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