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,她頭也沒回,揚聲道:“老郝,回來啦?最后一個清炒時蔬,馬上就好,你先洗手去。”
話音剛落,就聽見另一個熟悉的聲音笑著響起:“嫂子,又來給你添麻煩了,我這嘴饞,就惦記著你做的菜。”
顧楠楠手里的鍋鏟頓了頓,轉過身時臉上已堆起熱絡的笑,“是正國啊,快進來。”
她往門口瞥了眼,見郝崇安跟在后面,眼神里飛快地閃過一絲了然。
這兩位老搭檔,但凡在單位沒說透的事,準會借著吃飯的由頭在家里接著聊。
“不麻煩。”她利落地把菜盛進盤里,“快洗手去,碗筷都擺好了。”
餐廳的圓桌上已經擺了滿滿一桌菜:糖醋排骨色澤紅亮,清蒸鱸魚臥在翠綠的蔥絲里,還有一盤油燜大蝦,最后是剛出鍋的清炒時蔬,綠油油的透著清爽。
郝崇安和何正國洗完手坐下,熱氣騰騰的米飯已經盛好,白瓷碗上凝著細密的水珠。
“崇安,你可真是好福氣。”何正國拿起筷子,夾了塊排骨,入口酸甜適中,肉質酥爛,忍不住贊嘆,“嫂子這手藝,比飯店的大廚都地道。”
郝崇安嘴角噙著笑,給何正國剝了只蝦,“你也別羨慕,回頭讓你家那位多練練。”
“我家那位?”何正國失笑,“她能把面條煮熟就不錯了。”
兩人你一我一語地閑聊著,從菜的味道說到年輕時下鄉的日子,偶爾碰杯喝口啤酒,氣氛輕松得像尋常家庭聚餐。
顧楠楠坐在旁邊,安靜地聽著,時不時給兩人添點飯,眼神里帶著溫和的笑意,半句沒問工作上的事。
桌上的菜漸漸見了底,啤酒瓶空了兩個。
顧楠楠拿起碗筷站起身:“你們聊著,我去收拾一下。”
她看了眼郝崇安,又補充道,“書房的燈給你們開好了,茶也泡上了。”
郝崇安點點頭,等顧楠楠的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口。
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斂了起來,起身道:“走吧,去書房說。”
書房里彌漫著淡淡的茶香和舊書的味道,書架上擺滿了整齊的書籍,最上層放著幾個相框,是郝崇安和家人的合影。
郝崇安在藤椅上坐下,指了指對面的木凳,“坐。”
何正國剛坐下,就聽見郝崇安開門見山,“是六組那邊有進展了?”
何正國臉上的輕松徹底褪去,眉頭微微蹙起,語氣沉了下來:“有進展,但不是什么好消息。”
他端起桌上的茶杯,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,把蔣濤匯報的內容一五一十道來。
沈萬山被毒殺,趙鐵軍的自盡,那本破譯了一部分的賬本,以及賬本指向的那些名字。
“張局和楊震拿不定主意。”
何正國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沈萬山死了,線索斷了大半。
現在這些被賬本牽扯出來的人。
抓,怕打草驚蛇,讓更深的人藏起來;
不抓,又怕證據湮滅,之前的犧牲都白費。”
他看著郝崇安,眼神里帶著詢問,“崇安,這一步棋怎么走,該咱們拍板了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