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的,書記。”司機應聲下車,將車鑰匙遞給郝崇安,識趣地轉身離開。
兩人下了車,晚風卷著草木的清氣撲過來,何正國深吸了一口,覺得胸口的悶意散了些。
郝崇安抬頭看了眼自家三樓亮著的窗,燈光暖黃,隱約能看到窗臺上擺著的那盆綠蘿。
他側身讓何正國先行,“走吧!”
樓道里的聲控燈被腳步聲喚醒,“啪”地亮起暖黃的光。
臺階是水泥的,邊緣被磨得有些光滑,每上一步,都發出輕微的“咚咚”聲,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。
何正國跟在郝崇安身后,看著他微駝的背影,心里那沉甸甸的事,仿佛也隨著這腳步,一點點近了。
鑰匙插進鎖孔,轉動時發出清脆的“咔噠”聲,門軸帶著點老舊的“吱呀”聲,像在歡迎遲歸的人。
楊震推開門,玄關的燈應聲亮起,暖黃的光線漫過落了層薄塵的鞋柜。
他換鞋時動作輕緩,特意從公文包側袋里摸出鑰匙,放好!
脫下警服外套掛在衣架上,左臂的繃帶被布料蹭得微微發緊。
楊震低頭瞥了眼,紗布邊緣透著點淺褐色的藥漬。
其實就是些皮外傷,卻被季潔念叨了好幾天。
他抬手碰了碰繃帶,腦子里立刻浮現出她蹙著眉給他換藥的樣子,指尖捏著棉球,力道輕得像怕碰碎了他,嘴里卻還不忘數落“多大個人了,還這么不小心。”
“得趕緊做飯。”他低聲自語,轉身去臥室套上那件灰藍色的家居服。
客廳茶幾上,前幾天特意買的小雛菊蔫得厲害,花瓣卷成了細細的筒,原本挺括的花莖也軟塌塌地伏著,卻還固執地泛著點白。
楊震走過去,小心地把花束從玻璃瓶里取出來,找了把干凈的剪刀,剪掉發蔫的花萼,又將花瓣一片片捋順,攤在鋪了吸油紙的盤子里,打算明天拿到陽臺曬干。
季潔胃不好,這花泡水正合適。
廚房的燈“啪”地亮起,白光打在瓷磚上,映得案臺上的食材格外清晰。
楊震打開冰箱,里面剩的菜不多,都是季潔愛吃的清淡口:幾顆青菜、兩個番茄、半塊冬瓜,還有幾個雞蛋。
他用沒受傷的右手,麻利地把青菜擇了,水龍頭嘩嘩流著水,沖刷著菜葉上的泥點,濺起的水珠落在手背上,涼絲絲的。
切菜時只能用右手,動作慢了不少。
番茄被切成大小不均的塊,邊緣還帶著點歪歪扭扭的棱角;
青菜切成段,長短也不太齊整。
他倒不在意這些,往鍋里倒了點油,油溫上來時,把番茄塊倒進去,“滋啦”一聲,酸甜的香氣立刻漫開來。
他站在灶臺前,左臂微微抬著避開油煙,右手握著鍋鏟慢慢翻動。
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順著鬢角往下滑。
他也顧不上擦,只盯著鍋里的菜,眼神專注得像在分析案發現場。
最后一道冬瓜湯盛進白瓷碗里時,門口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楊震解下那條藍布圍裙,往椅背上一搭,端著湯從廚房走出來,正好撞見季潔推門進來。
她頭發被夜風吹得有些亂,手里還拎著包,看到滿桌的菜時,腳步頓了頓,眼里閃過一絲怔忡,隨即是化不開的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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