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掃過楊震的胳膊,眉頭微蹙了下,“事情進展得怎么樣?”
楊震反手帶上門,將手里的文件放在張局寬大的辦公桌上,紙張與桌面碰撞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不太順。”他拉開椅子坐下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,卻將抓捕趙鐵軍的過程一五一十道來。
說到季潔被當作人質時,張局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,指尖在杯沿上無意識地摩挲著。
他太清楚季潔在楊震心里的分量,那幾乎是命根子一樣的存在。
可此刻,楊震的聲音里聽不出半分波瀾。
張局抬眼看向他,見他坐姿端正,眼神沉靜,心里暗暗嘆了口氣——這小子,是真的又成長了,把所有的驚濤駭浪都壓在了心底。
“……趙鐵軍想往邊境跑,被狙擊手打傷了手腕,最后引彈自盡。”楊震的聲音停在這里,語氣里難得帶了點復雜。
張局“嘖”了一聲,靠在椅背上,手指輕輕敲著桌面,“倒是個狠角色,就是用錯了地方。”
唏噓之余,更多的是辦案多年的無奈——這種到死都不肯吐一個字的人,最是讓人頭疼。
楊震指了指桌上的文件,“所有的審訊記錄、尸檢報告、技術科的鑒定,都在這兒了。
沈萬山是被毒死的,用的是山藥里面的亞硒酸鈉和紅酒里的單寧酸反應,形成vx劇毒。
下毒的人是個高手,心思太細了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沉了下來:“我讓陶非查了六組的人,沒問題。
但這些人的手段,防不勝防。
我懷疑,殺魏洪亮的那伙人,跟他們是一路的。”
“哦?”張局坐直了些,眼神銳利起來。
魏洪亮的死,對方下手太干凈,一點痕跡都沒留下,當時,他就覺得對方絕非等閑之輩。
“手法太像了。”楊震語氣肯定,“利落,決絕,不留活口,甚至連我們事后想找蛛絲馬跡都難。
這種干凈程度,就算是咱們自己人動手,恐怕都未必能做到。”
辦公室里安靜下來,只有墻上的掛鐘在“滴答”作響。
楊震看著張局,眼神里帶著詢問:“張局,林薇的案子算是結了,但線索到趙鐵軍這兒就斷了。
背后的人該怎么查?下一步怎么動,還請您指示。”
張局自然明白他話里的意思。
現有的線索隱約指向了幾個人,可都是些捕風捉影的關聯,沒有實打實的證據。
抓,怕打草驚蛇,讓藏在更深的人徹底縮回去;
不抓,又眼睜睜看著線索斷了?
他拿起桌上的文件,卻沒翻開,只是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滑過,沉吟道:“你讓我想想。”
楊震沒再說話,只是安靜地坐著。
他知道張局需要時間權衡,這種時候,任何一點沖動都可能毀掉之前所有的努力。
他端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窗外。
市局大院里,幾個年輕警員正在操練,口號聲隔著玻璃傳進來,帶著股生猛的勁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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