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軍,他并不放在心上,一個隨時可以被舍棄的棋子而已。
可沈萬山不一樣。
那個老家伙手里攥著的東西,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這些年一直懸在他頭頂,讓他夜里都睡不安穩。
如今沈萬山生死不明,這讓高立偉心里卻像壓了塊巨石。
他在楚硯辦公室門口站定,深吸了口氣,才抬手敲了敲門。
指節叩在木門上,發出“篤篤”兩聲,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請進。”楚硯的聲音從里面傳來,低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,像被拉緊的弦。
高立偉推門而入,反手就把門帶了個嚴實,還特意擰了下鎖扣。
辦公室里光線有些暗,百葉窗拉得很低,只漏進幾縷蒼白的日光,落在楚硯棱角分明的側臉上,映出他緊抿的唇線。
“高局,您有事吩咐一聲就行,怎么還親自過來了?”楚硯從辦公桌后站起身,身形筆挺,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,只有眼底藏不住的焦慮。
他指間夾著支沒點燃的煙,指腹摩挲著煙身,顯然也是心亂如麻。
高立偉擺了擺手,示意他坐下,自己卻沒動,背對著門站在那里,聲音壓得極低,幾乎是貼著嘴角出來的,“還沒消息嗎?”
楚硯搖了搖頭,將手里的煙丟回煙盒,發出輕微的碰撞聲,“沒有。
趙鐵軍的電話一直打不通。
我不敢再試了,怕打草驚蛇。”
他說話干脆,沒有多余的廢話,卻難掩語氣里的沉郁。
高立偉的眉頭擰成了個疙瘩,他轉過身,目光掃過楚硯桌上散落的文件,忽然冷笑一聲,“慌什么?越是這時候越得沉住氣。”
楚硯抬眼,眸色沉沉:“沈萬山生死不明,趙鐵軍又失聯,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高立偉走到他辦公桌前,彎腰湊近了些,聲音里帶著點陰鷙,“六組,那伙人是鐵板一塊,從他們嘴里掏不出東西。
但你忘了,他們歸分局管。”
楚硯一愣,眼神動了動。
“孫局。”高立偉緩緩吐出這兩個字,眼神閃爍,“他雖然是個副局長,真要讓他上一線辦個案子,他未必行。
可要說打探點消息,在分局里找個人遞句話,這點本事他還是有的吧?”
楚硯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像是被人點醒了。
他之前光顧著盯著六組,倒把孫局這號人物給忘了。
那人一向趨利避害,又好攀附,平時跟他們這邊走動頻繁,讓孫局去套點消息,確實不難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楚硯立刻點頭,伸手就去拿桌上的電話,指尖觸到冰涼的聽筒,“我這就聯系他,有消息馬上向您匯報。”
高立偉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,又叮囑了一句,“讓他盯緊楊震。
六組那邊肯定是楊震在牽頭,他的動向最重要。
還有務必弄清楚沈萬山的生死。
六組從沈萬山那里都得到了什么消息跟證據,務必打探清楚?”
說完,他沒再多待,拉開門又迅速合上,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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