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燕華拿起技術報告,一頁頁翻得仔細,手指在“清炒山藥”那一項上停住,眉頭微微蹙起。
她把報告往桌上一放,語氣清晰,“我大概知道了。”
眾人瞬間都看向她,眼里燃起幾分希冀。
季潔往前傾了傾身,“燕華,快說說。”
“你們都知道沈萬山有長期喝紅酒的習慣吧?”何燕華指著報告,“這清炒山藥里,檢測出了亞硒酸鈉。
這東西常用作食物保鮮劑,單獨攝入是安全的。
但它一旦和紅酒里的單寧酸結合,就會產生化學反應,合成vx劇毒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里帶著點冷意:“這種劇毒,十幾分鐘就能讓人呼吸衰竭死亡。
單獨檢測飯菜或者紅酒,都查不出問題,可兩者混在一起,就是索命的刀子。
咱們的人沒中毒,是因為沒人像他那樣,頓頓離不開紅酒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陶非反應過來,“不管他那天拿到哪份盒飯,只要吃了山藥,再喝紅酒,就必死無疑?
因為所有盒飯里都有山藥?”
“對。”何燕華點頭,“下毒的人是個高手,不僅懂毒物,還把沈萬山的生活習慣摸得一清二楚。”
陶非拿起趙鐵軍的尸檢報告快速看過,隨即遞給楊震。
季潔長舒一口氣,緊繃的肩膀松了些,“總算是弄明白了,這兇手藏得也太深了。”
楊震看完報告,抬頭看向何燕華,語氣里帶著謝意,“辛苦了。”
何燕華微微頷首,沒再多說,轉身離開了會議室。
“楊局。”陶非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平靜,“現在線索斷了大半,趙鐵軍一死,那背后的人更是藏得沒影了,接下來該怎么查?”
楊震指尖在桌面上轉著筆,目光沉沉。
背后的人動還是不動?怎么動?林薇的案子到這里算是有了了結,可這背后牽扯出的網,顯然比他們想的更密。
他沉默片刻,開口道:“林薇的案子,你們做個總結歸檔。
剩下的事,我回分局跟張局商量一下。”
這話一出,會議室里的氣氛又沉了幾分。
所有人都知道,這是目前最穩妥的做法,可心里那股子勁兒卻像是沒處使。
案子好像破了,沈萬山和趙鐵軍的死有了說法。
可真正的幕后黑手還在暗處,這感覺就像揮出去的拳頭打在了棉花上,悶得人發慌。
楊震看在眼里,把筆往桌上一放,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。
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:“我知道你們心里不痛快。
覺得案子沒查到底,覺得這口氣咽不下去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重重敲了敲桌面:“可咱們是刑警,不是逞匹夫之勇的莽夫。
線索斷了,不代表永遠斷了;幕后的人藏起來,不代表能藏一輩子。
咱們手里的案子,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了結——有時候退一步,是為了更穩地往前沖。
你們想想,從警這些年,哪個案子是一帆風順的?
哪個兇手是乖乖等著咱們抓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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