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低低地笑了,笑聲里全是絕望。
他這是被架在火上烤,進退都是死。
“行,我去。”他聽見自己說,聲音像從生銹的鐵管里擠出來的,“我要是折了……我老婆孩子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楚硯的聲音軟了些,卻更像裹著糖衣的毒藥,“我會‘照顧’好他們。”
電話“咔”地掛了。
趙鐵軍握著手機,僵在原地。
警服的肩章硌著肩膀,疼得他清醒了幾分,他這是要親手把自己送進監獄。
趙鐵軍猛地將特制手機塞進警服內袋,又把警帽扣在頭上,帽檐壓得很低,遮住了眼底的慌亂。
指尖的血蹭在帽檐上,留下一點暗紅。
他知道,從他答應楚硯的那一刻起,這身警服就再也穿不直了。
要么沈萬山死,要么他和楚硯這群人一起,摔進那片用骯臟交易堆起來的泥沼里。
趙鐵軍站在窗前,警服的影子被拉得很長,像個扭曲的問號。
他不知道自己這一步踏出去,還能不能再回來,只知道身后那扇鎖死的門,已經把他的退路堵得死死的。
趙鐵軍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懸了足足半分鐘,警服袖口的紐扣硌著掌心,留下一圈紅痕。
他清楚,這通電話就是道鬼門關,問了,暴露的風險陡增;
不問,楚硯那邊交不了差,沈萬山招供的話,他照樣得完蛋。
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拍在玻璃上,像催命的鼓點。
最終,他還是劃開了通訊錄,找到那個備注為“小周”的名字。
小周是六組的外勤,平時負責外圍警戒,話不多,見了他總是立正敬禮,透著股新人的拘謹。
趙鐵軍賭的就是這份“拘謹”,賭他不會多想一個副支隊長的“例行詢問”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
電話接通的瞬間,趙鐵軍下意識挺直了背,警服的肩章在燈光下泛出冷光。
他得端著這副架子,不能露半點怯。
“喂?”小周的聲音帶著點戶外執勤的沙啞,背景里隱約有醫院走廊的廣播聲。
“我是趙鐵軍。”趙鐵軍刻意放緩語速,讓聲音里帶著點上級對下屬的“關懷”,尾音卻藏不住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,隨即響起小周略顯急促的回應:“趙支?您……您有什么吩咐?”
“聽說沈萬山那案子出了點岔子?”趙鐵軍踱到窗邊,目光虛虛地落在樓下的警車方陣上,“被下毒了?現在情況怎么樣?”
小周的回答很利落,像在匯報工作:“是的趙支,人搶救過來了,現在在監護室。
這毒性太烈,醫生說暫時還沒法錄口供,不過……”
他頓了頓,語氣里添了點恰到好處的“興奮”,“醒了以后他說愿意全招了,賬本上那些代號,他都肯交代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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