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。”趙鐵軍站起身,臉上擠出點疲憊,“這地方太亂,估計有用的線索早被破壞了。
你們再簡單看看,沒情況就收隊。”
他沒再管那兩個還在認真勘查的年輕警員,自己先走到警車旁,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他透過后視鏡看著那片廢墟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。
證據都消滅的差不多了,只要魏洪亮不被抓到,就可以了!
半小時后,刑警隊辦公室的燈還亮著。
趙鐵軍推開鄭一民辦公室的門時,腳步放得很輕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。
趙鐵軍敲響了鄭一民辦公室的門。
“進來。”鄭一民的聲音從里面傳來,帶著點沙啞。
趙鐵軍走進去,看到鄭一民正坐在辦公桌后,手里摩挲著一個紫砂壺,壺身被摩挲得發亮,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“鄭支,現場勘查完了。”趙鐵軍立正站好,語氣公式化,“那邊就是片拆遷區,環境太復雜。
沒發現什么有價值的線索,只有幾處血跡和打斗痕跡。
技術科的人,已經取樣了,估計結果要等上一段時間。”
他說得滴水不漏,眼神坦然地看著鄭一民,心里卻在打鼓。
他跟了鄭一民五年,知道這位老領導最會看人的眼神。
鄭一民沒說話,只是轉動著手里的紫砂壺,壺蓋和壺身碰撞,發出清脆的“咔噠”聲。
他的目光落在趙鐵軍的褲腳上,那里沾著點新鮮的泥土,和拆遷區的土質一模一樣。
只是褲腳邊緣似乎還沾著點細碎的磚屑,不像是正常勘查會蹭到的位置。
“知道了。”
過了半晌,鄭一民才開口,聲音聽不出情緒,“辛苦了,下去休息吧。”
“是。”趙鐵軍心里一松,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嚴肅,抬手向鄭一民敬了個禮,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。
關上門的瞬間,他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,鄭一民果然沒起疑。
辦公室里,只剩下鄭一民一個人。
他看著緊閉的門,緩緩嘆了口氣,將紫砂壺放在桌上,指尖劃過溫熱的壺身,心里卻像壓著塊冰。
“曾經也是并肩作戰的戰友啊……”他低聲呢喃,眼神里滿是復雜。
他還記得趙鐵軍剛入重案組的時候,抓到嫌疑人時興奮得手都在抖,說要一輩子當警察,對得起這身警服。
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?
是從他開始頻繁地找借口調去經偵那邊?
還是從他身上的手表換得越來越頻繁?
鄭一民不是沒察覺過異常,只是總想著。
或許是自己多心了,或許只是年輕人一時糊涂。
直到這次沈耀東暴露,楊震遇襲,趙鐵軍主動請纓去現場勘查,他心里那點僥幸,徹底碎了。
剛才趙鐵軍匯報時,眼神雖然盡量保持坦然,可指尖在褲縫上無意識地摩挲,那是他說謊時的習慣性動作,鄭一民記得清清楚楚。
紫砂壺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,燙得人發慌。
鄭一民拿起壺,往杯里倒了點茶,琥珀色的茶湯在杯里晃了晃,卻沒什么胃口喝。
他不怕面對窮兇極惡的歹徒,那些人臉上寫著“壞”,打就是了,抓就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