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組辦公室里,鍵盤敲擊聲和紙張翻動聲交織成一片密集的網。
孟佳盯著電腦屏幕上滾動的銀行流水,指尖在桌面上快速記錄著什么,屏幕光映得她眼下的青黑愈發明顯。
旁邊的王勇則把沈萬山那本加密賬本攤開,用紅筆在“魚”“熊”“鷹”“狼”這些代號旁邊打勾——每勾掉一個,就意味著又一個隱藏的賬戶被核實。
“孟佳,你看這個‘狼’的賬戶,”王勇突然推了推她的胳膊,指著屏幕上一串轉賬記錄,“近半年往城郊那個拆遷項目公司轉了三筆款,加起來正好五百萬。
而負責那個項目的開發商,小舅子是財政局的一個副科長。”
孟佳湊近一看,眼睛瞬間亮了:“對上了!
沈萬山賬本里面的‘狼’,指的就是這個拆遷項目的利益輸送者!”
她飛快地調出那個副科長的資料,照片上的人穿著西裝,笑得一臉精明,“查他名下的房產,果然在高檔小區有三套,光靠工資根本買不起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興奮。
這些天像大海撈針一樣比對線索,終于讓這些用代號隱藏的人露出了尾巴。
資產可以隱形,賬戶可以嵌套,但只要動過錢,就總會在某個角落留下痕跡,就像雪地里的腳印,再小心也會被發現。
會議室的門被敲響時,楊震正用沒受傷的手轉著配槍。
金屬槍身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光,轉得快了,像一道銀色的弧線,在沈萬山眼前晃來晃去。
“進來。”
楊震的聲音聽不出情緒,手指卻沒停,槍依舊在掌心轉著。
陶非推門進來,目光先落在楊震纏著紗布的胳膊上,眉頭微蹙:“楊局,您的傷沒事吧?”
“沒事。”
楊震抬了抬下巴,視線掃過沈萬山緊繃的側臉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“不過是些宵小之徒,還弄不死我。
你這急匆匆的,是查到什么了?”
陶非原本想讓楊震到辦公室細說,畢竟沈萬山還在這兒。
可看到楊震那眼神,他心里立刻明白了,這是故意要讓沈萬山聽著。
“是沈耀東那邊有了新說法。”
陶非清了清嗓子,聲音不大,卻足夠讓會議室里的人都聽清,“他招了,說趙鐵軍趙支隊長背后的人,牽扯到市財政局。”
“哐當”一聲,沈萬山手里攥著的水杯沒拿穩,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水濺到他的褲腿上,他卻渾然不覺,只是死死盯著陶非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。
財政局……
他們竟然查到那兒了?
楊震和陶非都沒錯過他這瞬間的失態。
楊震轉著槍的手指停了下來,槍身“啪”地一聲立在桌面上,槍口朝上,像一根冰冷的指針。
“看來沈總對這個消息很感興趣。”
楊震站起身,動作幅度不大,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,“陶非,剩下的去辦公室說。”
他路過沈萬山身邊時,腳步頓了頓,目光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上,“沈總,慢慢想,不急。
想通了,隨時叫人。”
沈萬山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喉嚨卻像被堵住一樣發不出聲音。
他看著楊震和陶非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會議室的門被輕輕帶上,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音。
“他們怎么會這么快……
六組真是名不虛傳。”
他猛地轉過身,在會議室里焦躁地踱來踱去,雙手背在身后,手指因為用力而絞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