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業?”
楊震停下腳步,兩人之間隔了一張辦公桌。
他微微俯身,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打在孫景峰臉上,“孫局關心就業是好事,可沈萬山涉嫌非威脅、故意傷害,說不定還牽扯著貪腐。
這些事,孫局也關心嗎?”
孫景峰的額角滲出細汗,順著鬢角往下滑。
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擦,卻碰倒了桌上的水杯,半杯涼水潑在公文包上,洇出塊深色的痕跡,“楊局說笑了,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“那孫局是什么意思?”
楊震步步緊逼,聲音里的笑意淡了,“你管經偵,我管刑偵。
六組沒抓錯人,也沒亂辦案。
倒是孫局,放著經偵的案子不管,跑到刑偵來替嫌疑人說情,這不合規矩吧?”
他頓了頓,眼神陡然銳利,“還是說,六組里有誰貪贓枉法了,勞動孫局親自跑一趟?”
這話像把刀,直戳戳地扎在孫景峰的軟肋上。
他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,張了張嘴想反駁,卻被楊震眼里的冷意逼得沒敢出聲。
辦公室里靜得可怕,只有墻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,每一聲都像敲在孫正國的心上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問問情況。”
孫景峰的聲音低了下去,氣勢全無,“既然楊局在審,那我就不打擾了。”
他拎起濕漉漉的公文包,轉身就往門口走,腳步踉蹌得差點撞到門框。
楊震看著他倉皇逃竄的背影,嘴角的弧度冷了下來。
季潔走過來,遞給他一杯熱水,“看來,沈萬山背后的人,露尾巴了。”
楊震接過水杯,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,“這條尾巴,還不算太粗。”
他看向會議室的方向,眼神深沉,“但足夠釣出更大的魚了。”
辦公室里,孟佳重新敲起了鍵盤,指尖卻比剛才更穩了。
她知道,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,而楊震這桿槍,已經上好了膛。
孫景峰幾乎是踉蹌著沖出六組大門的,皮鞋跟在臺階上磕了一下,差點崴了腳。
他抓著公文包的手青筋暴起,那半濕的痕跡貼在大腿上,涼得像塊冰,卻壓不住渾身發燙的躁。
拉開車門坐進去,皮革座椅的涼意讓他打了個哆嗦。
他摸出手機,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半天,才找到那個沒有備注的號碼——是楚硯的。
可車窗倒映出六組辦公樓的影子,頂樓的監控探頭正對著停車場,他猛地攥緊手機,將屏幕按滅了。
“媽的,差點忘了……”
孫景峰低罵一聲,想擰車鑰匙,手卻抖得厲害,金屬鑰匙在鎖孔里晃了半天,“咔噠”好幾聲才對上齒。
引擎啟動的瞬間,他幾乎是逃似的打了方向盤,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,車屁股差點撞上花壇。
車子開出老遠,直到看不見六組的牌子,孫景峰才把車拐進一條僻靜的沿河小路。
岸邊的蘆葦被風吹得沙沙響,河面上漂著垃圾,散發著腥氣。
他從副駕儲物格里摸出另一部手機——這是專門跟楚硯聯系的,沒有通訊錄,只有一個加密號碼。
指尖懸在撥號鍵上,他深吸了好幾口氣,才按下通話鍵。
“喂。”
楚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低沉里帶著慣有的壓迫感,背景里隱約有文件翻動的輕響。
孫景峰咽了口唾沫,喉結滾動得像吞了顆石頭,“是我。”
他的聲音發緊,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,“沈萬山……正在協助調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