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的表情嚴肅起來,沒有了剛才的輕松,“張局,我想申請配槍。”
這話像塊冰扔進滾油里,張局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,握著窗框的手猛地收緊。
他太清楚“申請配槍”意味著什么——這不是執行普通任務,是楊震預判到了致命的危險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“注意安全”,想問問“是不是,你也遇到確切的威脅”,最終卻只化作一句沉啞的,“等著。”
拉開抽屜,拿出配槍審批表,鋼筆在上面飛速劃過。
張局的手很穩,多年來簽署過無數次審批,這次卻覺得筆尖有千斤重。
他知道楊震不是魯莽的人,沒有十足的把握,絕不會輕易提配槍。
“子彈領滿,即便是下班了,也別放松警惕。”
張局把審批表遞過去,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叮囑,“你小子別太拼,多想想季潔。”
楊震接過審批表,指尖觸到紙張的溫度,鄭重地敬了個禮,“放心,我還沒娶到季潔,可舍不得,這么早犧牲。”
這話是玩笑,卻讓張局心里的沉重散了不少。
他看著楊震拉開門,警服的背影挺得筆直,像根撐在風雨里的旗桿。
門關上的瞬間,張局臉上的笑容徹底褪去。
他走到窗邊,看著楊震的身影消失,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,撥給了槍械庫,“老周,楊震去領槍的時候,給配最新的防彈衣。
就是上次省廳調撥的那種,防9毫米子彈的。”
掛了電話,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目光落在桌上的煙灰缸里。
那些煙蒂像一座座小小的墓碑,提醒著他這場博弈的代價。
窗外的風卷著樹葉掠過,張局拿起那份沈耀東的筆錄,指尖在“趙鐵軍”三個字上重重按了按。
這場戲,才剛剛開始。
而他們,必須贏。
萬山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里,水晶吊燈折射出奢靡的光,空氣中彌漫著昂貴雪茄和香水混合的味道。
沈萬山半靠在真皮沙發上,指間夾著支煙,煙霧繚繞中,他看著眼前穿著緊身包臀裙的秘書,眼神里的輕佻毫不掩飾。
“李秘書。”
他彈了彈煙灰,語氣帶著點玩味,“昨天讓你整理的那份海外賬戶明細,弄好了?”
秘書嬌笑著往他身上靠,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,“沈總吩咐的事,哪敢耽誤?不過……”
她故意拖長了調子,眼波流轉,“現在可是休息時間,沈總總該先陪陪我吧?”
沈萬山低笑一聲,伸手攬過她的腰,往辦公室內側的休息室走去,門被隨手帶上,很快就傳來壓抑的調笑聲,與這棟象征著財富與權力的大樓格格不入。
他絲毫沒察覺,一場風暴正在迅速逼近。
樓下大廳,陶非亮出的警官證在前臺燈光下泛著冷光,“重案六組,依法執行公務。”
他聲音平穩,眼神卻銳利如刀,“通知你們沈總,我們要見他。”
前臺小姑娘嚇得臉色發白,手指抖著撥通了總裁辦的電話,幾乎是帶著哭腔報完了情況。
電話那頭,林強握著聽筒的手猛地收緊,指節泛白。
他等的人,終于來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林強的聲音聽不出波瀾。
他深吸一口氣,對著內線吩咐,“放行,帶他們上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