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被推開,楊震站在門口,挺直著背,眼神清亮。
張局看著他身后空蕩蕩的走廊,懸了半天的心“咚”地落回原位,連帶著聲音都松了些,“可算回來了。”
楊震關上門,走到辦公桌前,目光掃過滿桌的煙蒂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,“讓您擔心了。”
“擔心有什么用?”
張局擺了擺手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,“坐下說,到底什么情況。
你微信里說‘事關重大’,我這一直就沒敢挪窩。”
楊震拉開椅子坐下,從公文包里拿出筆錄本,指尖在封面上頓了頓,“林薇墜樓案,牽出來的東西比咱們想的多。”
他從沈耀東如何被沈萬山以女兒病情要挾說起,說到后勤科老王做假賬、檔案室小張調檔案,再到治安科李軍、預審科趙梅……
每個名字報出來,張局的臉色就沉一分。
“這些人……”
張局的手指在桌面上狠狠戳著,“上個月表彰大會上,李軍還代表治安科上臺領了集體三等功!
趙梅更是市局樹的預審標兵,說她‘零口供也能啃下硬骨頭’!”
“有的是沈耀東發展的下線。”
楊震的聲音很沉,“還有的在他之前就已經被腐蝕了。
沈耀東說,檔案室的小張五年前就開始幫沈萬山查涉案人員信息,那時候他還沒調到五組。”
張局猛地一拍桌子,搪瓷杯里的茶水濺出來,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,“簡直是蛀蟲!敗類!”
他喘了口氣,看向楊震,“你打算怎么處理?這些人……”
“我一個都沒動。”
楊震打斷他,目光銳利,“老鄭把沈耀東關在六組的留置室。
我下了封口令,除了六組跟咱們幾個,沒人知道他落網了。
但這瞞不了多久。”
他往前傾了傾身,聲音壓得更低,“更麻煩的是趙鐵軍。”
“趙鐵軍?”
張局捏著煙的手頓了頓,煙灰又掉了一截,“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?”
“是。”
楊震點頭,“沈耀東供的,說他是沈萬山在局里的‘總閘’,案件審批,不少關節都是趙鐵軍在打通。”
他指了指筆錄本上的記錄,“沈耀東被老鄭以‘秘密任務’名義調走,普通警員或許會信。
但趙鐵軍肯定起疑——沈耀東是五組組長,出任務就算不透露細節,直屬領導那邊總得有個報備,趙鐵軍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。”
張局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他抓起桌上的紅色座機,手指剛要按號碼,楊震突然伸手按住了聽筒。
“你干什么?”
張局的聲音陡然拔高,眼里閃過錯愕,隨即是警惕。
“這電話不能打。”
楊震的手按得很穩,指腹抵著冰涼的聽筒,“張局,您想想,趙鐵軍是副支隊長,那他背后的人,能量絕對不小。
您現在往上匯報,電話那頭是誰的人,咱們能確定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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