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林曉的聲音低了些,“昨天下午,他收到條短信,是重案組的眼線發的,說六組要查萬山集團,讓他們趕緊準備。”
她抬眼時,目光清亮得驚人,“但我讓他把短信刪了,沒敢告訴沈萬山。”
王勇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他想起三組小趙交代的,這證據鏈倒是對上了!
“你為什么要這么做?”
他追問,語氣里帶著難以置信。
一個深陷泥潭的人,竟然還敢暗中幫警方?
林曉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,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“我老家在沂蒙山區,當年我跟我哥是村里唯二考上大學的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點悠遠的沙啞,“來城里那天,我媽把攢了半輩子的銀鐲子塞給我,說‘咱窮,但不能壞了良心’。”
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藏著太多苦澀,“可后來呢?我媽得重病,一天的醫藥費頂我半個月工資。
我負擔不起醫藥費,借裸貸,后來沈萬山以這個要挾我,做他的玩物。
他還給我安排了這個工作,沈萬山讓我幫他做了很多骯臟事!
沈萬山給我錢,又給媽安排最好的病房。
我一步步走到了今天。
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,拿著不干凈的錢,替壞人做事。
連我哥都被我拉下水,跟著沈萬山混飯吃。”
王勇沒說話,他想起自己老家的姐姐,曾經也是這樣為了供他讀警校,在電子廠沒日沒夜地打工。
那種被現實逼到墻角的滋味,他懂。
“我們一直在等。”
林曉的指尖輕輕敲著車窗,“等一個能回頭的機會。
我哥說,沈萬山的保險柜里藏著更要命的東西,是他的資金流水。
我哥本來想找機會偷出來,可一直沒敢。”
她看向王勇,眼神里帶著懇求,“這次你們去查,他會配合的。
真的。”
王勇轉頭看向周志斌,眼里帶著詢問。
周志斌沉默了片刻,方向盤輕輕一打,車子拐進條僻靜的胡同,停在老槐樹下。
“王勇,給陶組打電話。”
他的聲音很沉,“把情況跟他說清楚。”
林曉聽見這話,明顯松了口氣,肩膀微微垮下來,像卸下了千斤重擔,“多謝警官信任。”
王勇拿出手機撥號時,周志斌看著林曉,忽然問,“你就不怕我們不信你?不怕你哥被當成‘同伙’一起抓起來?”
“怕。”
林曉坦誠道,“但我更怕等不到天亮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遠處的景色上,亮得像星星,“我跟我哥說了,就算蹲大牢,也比一輩子活在黑暗里強。
至少蹲完了,還能抬頭看看太陽。”
電話很快接通,陶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,帶著引擎的轟鳴聲,“你們那邊什么情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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