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車里很靜,只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,和彼此胸腔里同樣堅定的心跳。
陽光將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,像一枚緊緊咬合的齒輪,無論前路有多少荊棘,都要一起碾過去。
楊震看著季潔眼里的光,那是他看了十幾年的模樣。
永遠帶著股不服輸的韌勁,哪怕面對窮兇極惡的歹徒,也從未露過怯。
他剛想開口,就被她截斷了話頭。
季潔忽然湊近,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耳畔,帶著點狡黠的笑意,“你要是敢利用職權,把我排除在外,我就把你當年那個秘密捅出去。”
楊震挑眉,“哪個秘密?”
季潔故意拖長了調子,指尖在他胳膊上畫著圈,“自然是被趙飛用槍頂著腦子那件事情。”
她憋著笑,聲音壓得更低,“現在你可是楊局了,要是讓底下人知道。
他們天不怕地不怕的局長,當年差點被一具尸體嚇破膽……”
“狠人。”
楊震低笑出聲,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,指腹的薄繭蹭得她皮膚發癢,“合著你記我這些糗事,就是為了今天拿捏我?”
“不然呢?”
季潔仰頭看他,眼里的笑意像漾開的水波,“跟你搭檔十幾年,沒點你的把柄在手里,怎么鎮住你這尊大佛?”
楊震被她逗得笑出聲,心里那點沉甸甸的壓抑忽然就散了。
他重新把她攬進懷里,下巴抵著她的發旋,聲音軟了下來,“行,一起扛。
想要鎮住我,不需要把柄,只要是你,我就無條件投降。
但說好了,遇到危險,不許逞強。
你要是傷著一根頭發……”
“我要是傷著了。”
季潔搶過話頭,語氣斬釘截鐵,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你就把趙鐵軍背后的人連根拔出來,讓他們繩之以法。”
車外的風卷著樹葉沙沙作響,陽光透過車窗的縫隙,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細碎的光斑,像撒了把星星。
他們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樣的堅定。
那是不需要說的默契,是一起穿過槍林彈雨、一起蹲過街角啃饅頭、一起在審訊室熬到天亮才換來的信任。
楊震抬手看了眼表,離他說的十分鐘已經過了五分鐘。
可他不想動,只想就這么抱著她,感受著她靠在懷里的溫度,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。
“讓我再抱一會兒。”
他收緊手臂,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五分鐘,就五分鐘。”
季潔沒說話,只是往他懷里縮了縮,像只找到了港灣的貓。
她把臉埋在他的肩窩,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,心里忽然就踏實了。
這些年,他們并肩走過太多難走的路,破過太多棘手的案子,早就把彼此的氣息刻進了骨子里。
他的肩膀永遠是她最穩的依靠,而她的存在,也是支撐他走下去的力量。
有些溫暖,從來不需要說。
就像此刻,不需要豪壯語,不需要海誓山盟,只要能感受到對方的心跳,就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斗。
他們是彼此的軟肋,是藏在堅硬鎧甲下最柔軟的部分;
但同時,他們也是彼此最堅實的后盾,是不管面對多大風浪,都能并肩站在一起的戰友。
五分鐘很短,短到不夠說一句完整的話;可五分鐘又很長,長到足夠攢起繼續前行的勇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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