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術劉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,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。
他反復調整光源,確認自己沒有看錯。
那四個字是用極細的隱形油墨印刷的,藏在紙張的纖維縫隙里。
若不是剛才墨漬意外破壞了紙面的穩定性,又恰好被他用特殊試劑激活,恐怕永遠都不會被發現。
萬山集團!
這個名字像道閃電,劈開了眼前的迷霧。
技術劉抓起桌上的手機,手指已經按到了楊震的號碼,指尖卻頓住了。
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凌晨四點零三分。
太早了。
楊局和季姐忙了一天,現在恐怕已經休息了。
技術劉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。
反正線索已經找到,也不差這幾個小時。
他記得楊局習慣早上送季姐來單位,到時候當面匯報更穩妥,還能把證物直接交給楊局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a4紙放進證物袋,密封好,又在外面套了三層防潮袋,才鎖進辦公室的保險柜里。
做完這一切,他長長地舒了口氣,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,疲憊像潮水般涌了上來。
窗外的天色已經亮了不少,遠處傳來早起清潔工掃地的聲音。
技術劉揉了揉太陽穴,關掉辦公室的燈,轉身往宿舍走去。
宿舍的床板有點硬,可他沾著枕頭就睡著了。
夢里,他仿佛又看到那四個隱形的字在光線下浮現,像一把鑰匙,即將打開某個深藏的秘密。
他知道,等天亮了,楊局看到這個發現,一定會露出和他一樣激動的表情。
而這張普通的a4紙,終將成為撕開那張巨大黑網的第一個突破口。
晨光透過時光解憂館的落地窗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沈星眠坐在辦公桌后,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桌面的玻璃鎮紙。
鎮紙下的綠蘿葉片上還掛著晨露,可她眼里卻沒有半分清明。
昨晚幾乎沒合眼。
把u盤交給林曉的那一刻,她以為會松口氣。
可真正躺下時,才發現心像被懸在半空的石頭,怎么都落不了地。
林曉那句“背后還有人”像根刺,扎在她腦子里反復盤旋。
那些人既然能讓一個正科級干部跑腿,要處理她這個小小的心理咨詢師,還不是易如反掌?
她無法想象自己的結局會如何。
那些人平時她都只是聽說過。
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,他們會做那些違法亂紀之事,還真是應了那句衣冠禽獸。
她不敢去揭發,她怕自己會死的凄慘,她選擇了跟惡魔交易,她現在心里很亂!
“沈醫生?”
助手小周端著杯熱水走進來,看著她眼下的烏青和渙散的眼神,猶豫著開口,“您臉色不太好,眼下都青了,是不是……太累了?”
沈星眠這才回過神,抬手按了按太陽穴。
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,熱水滑過喉嚨,卻暖不了發緊的胸口。
“嗯,有點。”
她聲音發啞,帶著濃重的疲憊,“幫我把今天的預約都推掉,就說我身體不舒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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