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局深吸一口氣,將那些翻涌的情緒壓下去。
他關掉電腦,將散落的檔案一份份歸攏好,鎖進保險柜。
動作很慢,卻很穩,像是在做某種告別。
關燈時,辦公室瞬間陷入黑暗,只有窗外的微光映出他的輪廓。
他看了一眼身上的警徽,那枚徽章在夜色里依舊亮得刺眼。
走出分局大樓,晚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。
張局沒有直接開車,而是繞到街角那家老字號糕點鋪。
玻璃柜里擺著各式各樣的點心,桂花糕、綠豆酥、棗泥餅,都是秀蘭愛吃的。
“老板,來兩盒桂花糕,要剛出爐的。”
他站在柜臺前,看著老板用油紙仔細地包好,指尖遞過錢時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秀蘭愛吃甜的,尤其是這家的桂花糕,說帶著小時候的味道。
以前他總嫌她吃這些沒營養,現在才明白,那些被他忽略的瑣碎喜好,藏著她多少默默的等待。
提著兩盒溫熱的桂花糕走出糕點鋪,張局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引擎發動的瞬間,他看了一眼副駕上的糕點盒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。
車窗外的路燈亮了起來,在馬路上投下長長的光影。
張局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,車速不快,像在享受這難得的平靜。
他知道,明天等待他的,依舊是硬仗,是迷霧,是看不見的刀光劍影。
但此刻,他只想快點回家。
回到那個有秀蘭,有小遠,有桂花糕香氣的家。
那里有他要守護的軟肋,更有他對抗一切黑暗的鎧甲。
車緩緩匯入車流,朝著家的方向駛去。窗外的夜色再濃,也擋不住歸家的路。
樓下的槐樹影被晚風搖得晃蕩,楊震熄了火。
他推開車門,季潔也從副駕駛走了下來!
“今天太晚了,湊合一碗面,明天給你燉排骨。”
楊震幾步跨到她面前,指尖先于話語碰到她的手腕,帶著開車時殘留的涼意,卻把她的手攥得很緊。
季潔沒說話,只是笑著點了點頭。
那笑容在燈光下像顆浸了蜜的糖,讓楊震忽然覺得,白天在隊里處理不完的卷宗、那些枯燥乏味的條例,都抵不過此刻她眼里的光。
楊震牽著她上樓,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著腳步次第亮起,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到了三樓,楊震掏鑰匙時故意慢了半拍,指尖擦過季潔的手背,看她耳尖微微發紅才笑著開門。
換拖鞋時,他的鞋跟不小心磕到她的,像學生時代故意找茬的男生,惹得季潔瞪了他一眼,眼里卻全是笑意。
“領導先坐,我去下面。”
楊震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,卷著袖子進了廚房。
冰箱里只剩半把青菜和兩個雞蛋,他開火時,聽見客廳里沒動靜,探頭一看,季潔正靠在沙發上閉著眼,眉頭卻沒松開。
楊震知道她在想案子!
面條下鍋時,他特意多煮了一把,又臥了兩個溏心蛋。
端出來時,季潔果然睜開眼,視線落在碗里的蛋上。
“吃吧,再難的事,吃飽了才有力氣想。”
楊震把筷子塞進她手里,自己端著碗蹲在茶幾旁,呼嚕嚕吃得香,眼角卻瞟著她的動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