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跟周志斌的目光同時落在最后一頁的字跡上。
那字跡寫得很潦草,像是匆忙間寫下的,墨水有些暈開,顯然是寫的時候手在發抖:
“趙姐=劉老師。
她就是個惡魔。
如果不是她,我不會走上這條不歸路。”
“劉老師?”
周志斌眉頭猛地擰緊,“林薇的輔導員,劉知夏?”
季潔指尖劃過紙面,紙頁邊緣因為反復翻動有些毛糙,她抬眼看向周志斌,眼神銳利,“林薇的貸款記錄里。
有幾筆轉賬備注寫著‘介紹費’,收款人信息很模糊,但時間點都在她跟劉知夏接觸變多之后。”
“這么說,是劉知夏拉她借的貸?”
周志斌翻到前面的賬目,指著其中一筆加粗的數字,“這筆五萬塊的借款。
正好是她報名那個‘保研輔導班’的時間。
當時她還跟李娜說過,是劉老師推薦的機構。”
季潔合上筆記本,指尖在柜門上輕輕敲著,聲音冷下來,“林薇說‘不歸路’,恐怕不只是欠錢,這么簡單。
劉知夏既然能拉她下水,說不定還有別的學生被卷進來。”
周志斌掏出手機撥通電話,語氣嚴肅,“陶組,查到新線索。
林薇的筆記本里明確寫著,她的輔導員劉知夏就是放貸的‘趙姐’,涉嫌誘導學生借高利貸。
我們現在在大學城地鐵站儲物柜,是否需要將劉知夏一并帶回”
陶非沉默了片刻,“不用,別打草驚蛇,先帶證物回來!”
掛了電話,周知斌看了眼那排沉默的儲物柜。
陽光從金屬柜的縫隙里漏進來,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,像被撕碎的秘密。
季潔把筆記本放進證物袋,拉鏈“刺啦”一聲拉嚴,像是鎖住了林薇最后那段絕望的吶喊。
季潔起身,“走吧!”
周志斌點點頭,跟在她身后往出口走。
經過值班室時,工作人員正低頭整理登記本。
誰也沒注意這兩個便衣警察手里的證物袋,藏著足以掀翻平靜校園的驚雷。
地鐵站的人流依舊匆匆,沒人知道,一個女孩用生命留下的線索,終于在這天午后,撕開了一道真相的口子。
夕陽的余暉透過百葉窗,在會議室的桌面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。
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咖啡味和紙張的油墨香。
六組的人剛從外面探查回來,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,眼底卻透著興奮。
奔波許久,線索終于像擰成的繩,漸漸有了清晰的方向。
陶非坐在主位,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,目光掃過眾人,“都回來了?筆記本呢?”
季潔從證物袋里拿出那個黑色的筆記本,遞了過去。
證物袋的塑封上還沾著點地鐵站儲物柜的灰塵,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,“都在這兒,最后一頁的記錄很關鍵。”
陶非戴上白手套,小心翼翼地翻開筆記本。
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。
他的眉頭隨著閱讀一點點蹙起,直到看到最后一頁“趙姐=劉老師”那行字時,才重重合上本子。
“現在能確定了。”
他的聲音沉穩有力,“劉知夏不僅知情,還是中間牽線的。
但她只是個‘傳聲筒’,真正的大頭目叫馬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