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時候條件不一樣嘛。”
鄭一民擺擺手,“不過啊,求婚這事兒,形式不重要,心意得到位。
季潔看著硬氣,心里軟著呢。
你啊,就撿她喜歡的來,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,實在點比啥都強。”
楊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指尖在缸沿上輕輕敲著,眼里漸漸有了主意。
楊震摸著下巴笑,眼里的痞氣又冒了出來,“老鄭,你可得對嫂子好點。
當年一束野花就把人娶回家,擱現在,就你這‘摳門’勁兒,嫂子可未必點頭。”
鄭一民瞪他一眼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,慢悠悠道:“那沒辦法,年紀大也有年紀大的好處。
當年的姑娘實誠,不像現在的年輕人,講究這講究那。”
他話鋒一轉,瞥了楊震一眼,“倒是你,一把年紀了,還沒把婚事定下來,還好意思來調侃我?
記住了,求婚這事兒,形式是其次,心到了才行。
季潔不是那愛慕虛榮的人,你少整那些花架子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楊震笑著應道,心里那點忐忑漸漸落了地,“你的經驗,我記下了。”
鄭一民放下缸子,忽然嘆了口氣,“說起來,我也有事想托你。”
楊震愣了一瞬。
認識這么多年,鄭一民向來是萬事自己扛,極少開口求人。
他坐直了些,“你說,只要我能辦到的。”
“我這年紀,沖在一線的日子不多了。”
鄭一民看著窗外六組辦公室的方向,眼神里帶著點感慨,“但我想多護著這幫孩子幾年。
咱們搞刑偵的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
可官場上那些彎彎繞繞,我這直腸子實在摸不透。”
他看向楊震,語氣誠懇,“以后遇上這些事,你得多提點我一下。”
楊震心里一動,瞬間明白了。
鄭一民不是求他,是想讓他幫著六組避開,那些不必要的風浪。
他重重點頭,“你放心,咱們哥倆,還分什么彼此?
以后咱們一起,護著六組,護著這幫兄弟。”
“好。”
鄭一民笑了,眼里的憂慮散了大半,“有你這句話,我就放心了。”
楊震抬手看了眼手表,表盤上的指針指向八點半,“得,時間不早了,我該回分局了,上午還有個會。”
鄭一民瞅著他手腕上那塊磨得發亮的表,故意酸道:“行了,趕緊走吧,別在我這兒晃悠了。
楊局日理萬機,我就不送了。”
他這話里明晃晃的調侃,誰都聽得出。
這小子是急著回去,心里卻惦記著樓下的人呢。
楊震笑了,沒接話,起身往門口走,“不用送。”
推開門下樓時,六組辦公室里正熱鬧。
季潔坐在桌前翻卷宗,陽光落在她發頂。
孟佳湊在旁邊不知道說些什么,逗得她嘴角微微上揚。
楊震沒出聲打擾,只是在門口站了片刻,看著她的側臉,眼里的笑意溫柔得像化了的春水。
他對著季潔的方向無聲地笑了笑,轉身輕輕帶上門,腳步輕快地離開了。
季潔像是有感應似的,忽然抬頭往門口看了一眼,只看見門板輕輕晃動的影子。